你瞧瞧你這扇子豁牙露齒的,沾上墨往紙上一按,就是一幅群山巍峨的山水畫了。
沒多大的風不說,還一股子怪味首往腦子裡鑽,再扇下去我就要被燻吐了,這玩意兒準是哪個摳腳大漢用過的!”
蘇眉被葵花的嫌棄模樣逗得朗聲大笑,隨手將破扇丟回車裡:
“你瞧著嫌棄,可到了耿老爹手裡,這把扇子便能陪他熬過一整個酷暑。
方才只花一文錢收來,算下來可是划算得很。再說這整車物件,送過去保管耿老爹高興著呢。
走吧,順著這條巷再收幾家,到街口時辰便差不多了,咱們就轉去印局辦正事。”
二人稍作歇息,站起身來,依舊是蘇眉在前拉車,葵花在後幫著推,又接連走了幾戶人家。
轉眼便到了街口最後一戶宅院,蘇眉剛揚起嗓子吆喝兩聲,那扇厚重的後門“吱呀”一聲應聲而開。
門裡走出一位婆子,身上穿著一身半新的青布衣裙,打理得乾乾淨淨,瞧著比尋常巷陌裡的僕婦體面不少。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也不掀開檢視,徑首將包袱往板車上一扔,
神色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語氣又透著不耐:“這裡面攏共十幾件衣裳,
都是府裡用不著的,成色還在八成新,你們看著給價錢便是。”
不光是蘇眉,連一旁的葵花都暗自心生疑竇。
尋常大戶人家,主子穿剩的八成新衣料,大都會賞給底下僕役;
便是僕婦自己的衣物,也極少有這般完好就隨意變賣的。
更何況這些走後門變賣舊物的銀錢,向來是歸經手婆子私下揣收,
按常理必定會百般討價還價,可眼前這人卻半點不爭執,實在反常。
再看這婆子的衣著氣度,不過是府裡看院守戶的底層僕婦,根本近不了內宅主子身前,平時是得不了太多的好處的,
可她卻說包袱中的衣物,是八成新,若是真的,可是比她身上穿的要好上許多,著實有些古怪。
蘇眉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堆著和善的笑意回話:“嬸子說笑了,做我們這行的,總得驗過貨色才敢出價,斷然不能讓您吃虧。”
話音未落,她手腳麻利地上前,不等婆子阻攔,幾下便解開了包袱上纏繞的繩結。
葵花也連忙湊過頭去細看,只見包袱裡的衣衫果真如婆子所言,面料上等、款式規整,真的是有八成新,
可件件衣身上都佈滿長短大、小不一的裂口與破洞,那些口子邊緣齊整,
絕非尋常孩童爬樹翻牆勾扯所致,反倒像是被利刃刻意裁剪出來的。
蘇眉故作一臉為難,伸手撥弄著衣裳:“嬸子您看,衣裳料子好、成色也新,
可這滿身的破洞少說一件也有十餘道,分明是剪刀裁出來的,爛成這樣了,實在是不好縫補。
就算勉強補好,也沒人願意買全是補丁的衣服吧,我實在不好開價。不如您先說個數兒,咱們好好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