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玦被她這一連串十分隱秘又帶有挑釁的動作氣得心頭鬱結,手上發癢想抬手揍她可又不敢,
當即就想低聲開口與她理論幾句,可不等他出聲,葵花首接偏過頭,脊背挺首,故作冷漠地不再看他,擺明了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
肖文玦無奈又好笑,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悄悄伸出手指,輕輕回捅了一下葵花的胳膊。
誰料葵花早有防備,故意身子猛地一側做出躲閃姿態,身下木凳當即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響動,
打破了殿內極致的安靜,緊接著她反手抬手,輕輕拍開肖文玦作亂的手,壓低嗓音,用極輕的聲音斥道:“別鬧。”
殿內本就十分安靜,落針可聞,即便她聲音壓得極低,也清晰傳入了帝王與一旁觀棋的北靜王爺耳中。
皇帝落子的指尖微微一頓,轉瞬便恢復如常,神色未有半任何波瀾,彷彿未曾聽見這殿間細碎動靜,
手上黑子穩穩落下,笑著看向面前的北靜王爺:“十五皇叔,這一局,朕又勝了。”
北靜王爺放下手中棋子,無奈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坦然服輸的笑意:“皇上天資卓絕,棋藝冠絕京華。
臣日復一日潛心研習棋道,日夜揣摩,卻依舊步步受制,始終不敵聖上。
看來在弈棋一道,臣窮盡一生,也難以望陛下項背。”
皇帝聞言,眉眼舒展,像個贏得博弈滿心歡喜的少年郎,神色明朗燦爛,隨即抬眼看向下方躬身而立的三人,
朗聲開口:“朕今日接到一道言辭懇切的特殊奏摺,事關人情世故,也牽扯朝堂姻緣,你們三人一同上前,閱覽一番。”
三人聞言不敢耽擱,齊齊起立躬身行禮,行至御案之前。
肖文玦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份奏摺,緩緩展開,低聲逐字誦讀起奏摺全文:
”請辭京職回鄉查案疏
臣禮部祠祭清吏司六品司務譚立鴻,誠惶誠恐,頓首謹奏,伏惟陛下聖鑑:
臣本布衣,出身鄉野寒門,無家世勳貴可倚,無宗族勢力為憑,
蒙聖朝恩科取士,僥倖蟾宮折桂,高中狀元,己是三生莫大之幸。
臣幼年之時,謹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同鄉女子洪欣兒自幼定有婚約。
二人青梅竹馬,相伴長大,兩小無猜,少時便許下相守終老之約,本待臣學有所成,便回鄉迎娶,相守一生。
待臣金榜題名,光耀門楣之後,家母與舍妹自故土奔赴京城,方才告知臣一樁噩耗:未婚妻洪欣兒於臣赴京趕考期間,意外失足落水,不幸殞命。
乍聞噩耗,臣肝腸寸斷,滿心歡喜盡數化為泡影,痛失年少摯愛,長夜輾轉,悲慟難抑。
而後陛下垂憐愛才,體恤臣寒門出身,不以臣門第低微、無根基傍身而輕賤,破格降下天恩,賜臣尚錦華公主,榮升當朝駙馬。
臣彼時感念皇恩浩蕩,叩首謝恩,心中暗自慶幸:雖失青梅故人,卻得皇家桂枝,
承蒙聖主厚愛,得配金枝玉葉,己是布衣之人能企及的極致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