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此暗下決心,此生必忠心侍君,誠心待公主,恪守駙馬本分,盡心報效朝廷,以報陛下知遇賜婚之大恩。
然前日家母私下與臣閒談,言語之中無法自持,含淚道出隱情:昔日洪欣兒落水而亡,絕非意外
,其猝然離世,極有可能與臣當年進京趕考、一舉奪魁之事息息相關,背後藏有不為人知的冤情。
此言入耳,臣徹夜無眠,心神俱亂,日夜輾轉難安。
一邊是年少情深、枉死不明的青梅故人,昔日相伴點滴歷歷在目,
佳人含冤而逝,臣身為未婚夫婿,若是置之不理,於心不忍,亦愧對年少情分;
一邊是浩蕩皇恩,是陛下親賜的金玉良緣,是溫柔賢淑的錦華公主,
臣若執意追查舊案,便是心存過往私情,辜負公主一片真心,辜負陛下萬般垂愛,更是不識君恩、不知分寸。
臣進退兩難,日夜煎熬。一邊是故人沉冤待雪,良知難安;一邊是君恩深重,婚約在前。
臣反覆思忖,深知身為本朝駙馬,身居京中禮部六品官職,身負皇家顏面與朝堂職責,
萬不可因一己私情,擾亂朝堂心緒,更不可因過往舊怨,辜負皇室信任。
然逝者己矣,冤屈難掩,良知終究不能自欺。臣不願故人含冤長眠,更不願鄉野之間藏有惡事,汙濁一方水土民風。
權衡再三,臣斗膽叩請聖恩,甘願辭去京中禮部六品主事一職,放棄駙馬之身及在京城的榮華安逸,
自請調任家鄉偏遠州縣七品微職,遠離朝堂是非,放下京城繁華。
臣願歸鄉之後,安守微職,靜心暗中徹查當年落水舊案,窮盡心力查清全部真相,還洪欣兒一個清白公道,還故土一方安寧清明。
臣深知此番請辭,自私心而論,是顧念舊情;於君臣大義、賜婚名分而言,實屬辜負聖恩、愧對公主。
臣滿心愧疚,自知罪責難辭,任憑陛下責罰,絕無半句怨言。
寸心惶恐,字字赤誠,情非得己,方才敢貿然上疏。
伏望陛下體恤臣兩難之心,恩准臣所請。
臣譚立鴻,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奏。”
肖文玦一氣呵成,把奏摺唸完,愣在原地,皇上見他出神的樣子,便問他:“老六!你看了奏摺,做何想?”
聽到皇上問他,肖文與回過神來,道:“父皇,看了這道奏摺,兒子心裡頗有些感慨,譚立鴻此人,
不忘舊情,不繫榮華,深思故土,一心洗冤,有文人的風骨,有男兒的長情,亦有朝廷命官的責任,是個不可多得的為官之人啊!”
沒等皇上和王爺說話呢,葵花在旁邊卻耐不住性子了,道:“皇上哥哥,以小皇妹看,這事,可未必是六賢侄想得那麼簡單呢!”
皇上和北靜王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北靜王爺問葵花:“那你說說,你對這件事,是怎麼樣的看法?要有理有據,不可胡說。”
皇上也道:“懷安,你們都下去吧!小皇妹,朕倒想聽聽你的想法,你大膽說,這裡也沒什麼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