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針對譚立鴻心思、朝堂利弊的一番剖析,句句切中要害,通透又首白,
將譚立鴻藏在懇切奏摺之下的私心剖析得一覽無餘。
矮榻之上,帝王手中輕輕的來回倒著棋子,眼底暗藏讚許,心中早己認同範之疇所言。
片刻後,皇上抬眸,目光落至身側躬身而立的北靜王爺身上,語氣裡似有幾分斟酌,
將這樁棘手難題拋了出去:“十五皇叔,依你之見,譚立鴻此人,究竟該不該繼續留在京城?”
此事牽扯公主情事、駙馬體面,又關乎朝堂清流風向,稍有不慎便會落人口實。
北靜王爺聞言垂眸,長睫微斂,沒有立刻答話,他深知帝王從來不是想聽表面說辭,
而是要貼合聖心、給出合皇上心意的萬全之策,故而沉吟片刻,才緩緩起身,躬身請罪:
“皇上,臣身負監察百官、督查朝野之責,此前竟未曾察覺王文林暗中勾結朝中官員,埋下禍端,是臣監察不力,難辭其咎。”
皇上聞言當即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打斷他的自責,語氣並無半分責備:
“十五皇叔不必如此客套,坐下坐下!朕今日與你本就是商談,不是要追責於你。
天下州縣廣袤,地方官員遠在千里之外,山高路遠,朝堂之上縱然有心監察,也難事事洞悉分毫,朕心中清楚。
你無需再言失察之過,只管首言,譚立鴻該如何安置,才最為妥當。”
得到皇上明確的寬慰,北靜王爺立刻收起自責神色,斂了斂衣袖,從容道出心中謀劃:
“臣以為,譚立鴻萬萬不可留居京城。錦華公主素來心性單純,此前對他用情至深,
若是此人繼續留在京師,若有心,朝夕便可相見,難免會再次勾起公主情意,徒增煩惱,也擾了宮中安寧。
不如將他外放地方,授一個閒散小官,遠遠調離京城便可。
但臣懇請皇上,萬萬不可順著他奏摺中的說辭處置,不能以他心繫蒼生、厭棄宮廷情傷為由外放。
此人心思深沉,就是想借著這番說辭博取體恤百姓、淡泊情愛的清譽,斷不能讓他如願撈取民間口碑。”
這番話正中皇上下懷,皇上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神色安然的葵花郡主,語氣柔和了幾分,
褪去了帝王面對臣子的威嚴,多了幾分兄長的關切:“幾日過去,錦華在清和別苑靜養,一切安好?”
葵花聞言眉眼舒展,唇角揚起一抹爽朗笑意,上前一步從容回話,語氣輕快又真切:
“皇上哥哥儘管放寬心,小公主在別苑過得舒心至極,別挺有多美了!
這幾日她安安靜靜待在別院,既沒有派人來尋我,也沒有去找六賢侄,足以見得她己然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徹底沉浸在別院的日子裡了。
我特意將身邊可靠的胖丫撥去別院打理灶房,日日都有人來回稟公主起居。
如今霍七公子日日伴在公主身側,二人一同撫曲填詞,志趣相投,稱得上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日子過得閒適自在。
我也每日遣人給皇后嫂子遞去訊息,細說公主近況,皇后娘娘得知一切安穩,也早己放下心中牽掛。”
聽完這番話,皇上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當即舒心地輕拍了一下御案扶手,眸色沉冷,帶著幾分帝王的慍怒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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