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忍著心裡的火氣,繼續往下看:
禮部所轄文禮印司:主事消極怠政,無心公務,時常無故擅自離開署衙,荒廢本職;
司內一眾匠人散漫懈怠,整日敷衍做工,得過且過;為了美化賬面資料,刻意縮減印書原料儲備,
還私下剋扣匠人薪俸,上下只求應付官府核查,毫無進取之心,政務徹底形同虛設。
國子監所轄育賢印堂:唯獨此印堂主事品行端正,清正廉潔,無奢靡享樂、貪墨公產之行,書籍刊印工序嚴謹精細,質量上乘。
可主事為人太過古板固執,不知變通,一味固守舊學規矩;管束手下匠人嚴苛瑣碎,不近人情,始終輕視民間通俗讀物,
不肯順應市面讀書人的需求調整刊印書目。空有嚴謹規整的制度,卻不懂經營變通,難以跟上當下市面書籍流通的大勢。
在壓抑的氣氛裡,皇上終於看完了,強壓著心裡那股眼看就要噴礴而出的怒火,
緩緩的、重重的放下手中手記,面色沉凝,帶著幾分失望的道:
“三家首屬朝廷的官辦印局,竟皆是這般亂象,沉痾積弊己久,國庫白白耗損銀錢,卻無一處能踏實履職。
穢書一案追查至今,依舊毫無頭緒?”
範之疇垂首正色回話:“回皇上,目前穢書源頭依舊沒有明確線索,微臣會同六殿下、葵花郡主,
後續會深挖公私印局與寫書人、售書人勾結的脈絡,順著官印、私印兩條線路徹查到底,必定早日查清穢書一案,給朝廷一個交代。”
皇上轉頭看向身側北靜王爺,眉頭微蹙,沉聲說道:
“十五皇叔,如今看來,這三家官辦印局弊病叢生,再不整頓必會拖累國庫。
此事,看來需要召謝丞相與蘇丞相入宮,一同商議整頓之法。”
北靜王爺略一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臣心中有一拙見。
如今三家印局各自為政,弊病各不相同,主事之人皆難堪大用,才導致局面愈發萎靡。
不如從朝堂年輕一輩臣子之中,挑選一位心思縝密、懂實務、懂經營的能臣,
統一監管三家印局,統籌整改全域性,或許能一舉破除積弊。”
皇上抬眸問道:“皇叔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北靜王爺微微搖頭,坦然回道:“臣只是臨時想到這個法子,並無具體人選,還需皇上聖心裁定。”
皇上擺了擺手,暫且擱置此事,臉上肅穆的帝王神色瞬間散去,看向一旁一臉耿首的葵花,語氣瞬間變得隨和,
帶著幾分打趣:“整頓印局一事日後再議。方才朕聽你說了兩樣吃食,一個酸菜,一個槽子糕,究竟是何滋味,是不是很美味?”
一談及美食,葵花瞬間來了興致,方才議事的嚴肅一股腦的就沒了,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開口細說:
“皇上哥哥可別小瞧這兩樣吃食!那酸菜做的殺豬燴菜,湯汁醇厚,酸菜解膩,肉質軟爛,一口下去暖身又開胃;
還有槽子糕,用雞蛋和麵烘烤而成,鬆軟香甜,入口綿密,是人間至味!”
皇上故作板起面容,猛地一拍御案,佯裝慍怒,故作威嚴地呵斥:“你說得天花亂墜,滿口誇讚,莫不是在欺瞞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