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兒,你當坐自己的桌子,要坐端正!”沈老太爺道。
哪有趴在桌上的,還翹起小腳丫子晃啊晃。
沈時熙才不管呢,手撐著下巴,“爺爺,我專心聽就好了,我要和漂亮哥哥坐一張桌子,我要幫爺爺監督他,他要是學不好,豈不是讓爺爺您很丟臉?黎爺爺會笑話您的!”
沈老太爺顯然拿這孫女兒沒辦法,只要她能來讀書就心滿意足啦,無論如何,沈家的孩子不能是睜眼瞎啊!
李元恪扭頭看她,這話,他怎麼就覺得這麼假呢?
李元恪並不知道後世有個詞叫騷擾,只覺得小姑娘有點居心不良,但三歲的小姑娘,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她就朝他得逞一笑,眨了眨眼睛,狡猾得像一隻狐狸。
李元恪就有些不安。
沈老太爺開始講課了,從《春秋》開始講起,這年頭,自己主攻什麼,自然是教門生什麼,沈老太爺主攻九經,其中花心力最多的就是《春秋》。
沈時熙就舉手了,“爺爺,《春秋》太難了,教學應當循序漸進,我建議爺爺先教漂亮哥哥西書,按照難易程度,爺爺,要不您先教我們《大學》?”
沈老太爺一聽就想打這熊孩子,“你讀過西書?你知道西書是什麼,你就知道最簡單的是《大學》,聖賢之言哪有難易之分?”
李元恪也很震驚,三歲的孩子,竟然知道這麼多,難道是自己太蠢了嗎?
他看到沈時熙偷偷翻了個白眼,別人翻白眼看起來挺噁心的,但小桃花精翻白眼就特別可愛,有點像宮裡養的波斯貓。
“爺爺,我雖沒有精讀過西書,難道我也不知道西書講的是什麼嗎?”
沈老太爺就是這樣被沈時熙征服的,興致很高,略帶了些炫耀的意思,問道,“那你說說,要是有道理,爺爺就聽你的。”
沈時熙道,“若對西書進行一個歸類總結,《大學》相當於是儒家的綱要,本來是《禮記》的一篇,提出了“三綱領”和“八條目”,結構清晰,邏輯嚴密,初學者可以更加首觀地瞭解儒家修身體系的整體框架。”
沈老太爺可以將《大學》倒背如流,也不曾真正地識別到《大學》還有此等作用。
他也無法瞭解到沈時熙口中《西書》的邏輯。
此時的學者們更多地還是將心思用在領略聖人之言,並時時約束自己的言行,爭取將來在朝堂上能夠用這些聖人之言,去攻擊自己的政敵。
並沒有站在另一個層面去解讀這些經書。
李元恪則對這小桃花精刮目相看,他在宮裡也跟師傅學西書,黎季重老先生博學多識,但每天只是教皇子們背書,講解,背書,默寫,沒有什麼整體框架,綱要條目這種說法。
這是一種新的觀點。
沈老太爺想聽聽這孩子還能說出什麼驚世之言來,問道,“次之呢?”
“自然是《論語》。”沈時熙並沒有賣弄的意思,她只是不想聽那些生澀難懂的《春秋》,
“這部語錄體的書涵蓋內容很廣,從日常言行,到政治體制,處處精微,讀懂了《大學》後,再讀《論語》,便是從整體到細節,會好懂很多。”
李元恪眼睛都亮了,又聽沈時熙道,“《孟子》是將儒家精神發揚光大,雖然都是語錄體,但和《論語》不同,《孟子》是透過論辯的形式傳達;
唯有打好基礎才能論辯,論辯就跟吵架一樣,先學會說話,擁有一定的詞彙量,才有和人對罵的能力……”
三句話不到,就現原形,沈老太爺氣得差點腦梗,“住口,你……你在說什麼?什麼吵架對罵,這裡是學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