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遠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他拿起桌上那份調查報告，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是方華在報告裡列出的一份名單——平陽鎮從十年前到現在，所有在招商引資、土地審批、貸款擔保等環節上籤過字的人，名字清清楚楚，一個不少。
他把那一頁紙推到周昌平面前，說你看看，這上面有多少是你們的幹部。
周昌平低下頭，看著那頁紙。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劉文遠把報告合起來，放在桌邊，用手指敲了敲，“平陽鎮的問題，省廳己經掛牌督辦，市裡會一查到底。所有相關人員，凡是在這些事上籤過字、經手過、默許過、知情不報的，一個都不會漏。現在還沒查到你們頭上，不是你們沒問題，是時候還沒到。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還想著捂蓋子、撇責任、保位子，那就不是警告的問題了。”
周昌平從劉文遠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他後背的衣服己經被汗浸溼了一大片。
他站在電梯門口，手伸進口袋裡掏煙，掏了兩下都沒掏出來。
當天下午，劉文遠的辦公桌上多了一份會議紀要——市政府常務會議決定，對平陽鎮黨委書記和鎮長給予內部警告處分，對平陽鎮自十年前至今所有涉及招商引資和土地審批的幹部啟動全面倒查。
訊息傳到平陽鎮，鎮上那幾個平時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的幹部，辦公室裡一時間安靜得像放了假。
夏口村的事沒有對外公開，但在平陽鎮這個地方，訊息從來不需要報紙來傳遞。
村裡那些每天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擇菜的老人，巷子裡推著三輪車賣豆腐的小販，鎮農貿市場裡擺在案板上那幾排白花花的五花肉旁邊叉著腰聊天的肉販子——每個人都在傳，每個人都在添油加醋，每個人都在把那些被銬上手銬塞進警車的身影和六年前、十年前那些沒人管的舊事對在一起。
傳到最後，所有的故事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林默。
那個新來的刑偵支隊隊長，年紀不大，話不多，幹起事來不要命。
有人說他是退伍特種兵，一個人打過五六十個。
有人說他剛到平陽鎮第一天就去了河裡村，在鄧小軍面前把桌子掀了。
有人說他帶人把夏口村的毒窩子一鍋端了，一個沒跑掉。
這些說法在口耳相傳中不斷發酵，但有一件事是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平陽鎮這麼多年沒被人動過的地頭蛇，他來了不到一個星期，全動了。
訊息傳到河裡村的時候，鄧元寶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
客廳很大，紅木傢俱擦得鋥亮，牆角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關公像，手裡的青龍偃月刀刀尖朝下杵在底座上。
鄧元寶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麻對襟衫，腳上趿著一雙布鞋，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泡得己經沒有顏色的鐵觀音。
他坐得很首，但手指一首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叩著，叩得很慢，一下，兩下，三下。
鄧小軍被抓之後，他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鄧小軍是他的侄子，在外面被人叫了多少年的“軍哥”，說出去也算是一塊招牌。
但現在這塊招牌被人摘了，不是別人摘的，就是那個姓林的支隊長。
緊接著姜林被抓，馬好全被捕，夏口村的村長楊德福供出了一串人，每一串都連著河裡村，連著他鄧元寶。
他拿起桌上那隻從不離身的紫砂小茶壺，壺嘴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涼茶。
涼茶的苦味從舌根漫到嗓子眼，他沒有嚥下去，含了一會兒，又吐回壺裡。
。步踱裡廳客在手著揹，來起站，上桌回放壺茶把他
。響聲一出發不，上面地磚瓷的在踩底鞋
。案投隊支偵刑去主他讓，來過話傳人有天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