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陽又敲了三下，然後把耳朵貼在門上。
他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很輕很急的腳步聲——有人從客廳跑進了臥室。他沒有猶豫，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踹開了門。
木門朝裡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框上的灰撲簌簌地掉下來。
馬好全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打開了的旅行袋，拉鍊還敞著，裡面塞滿了現金和幾件胡亂疊了塞進去的衣服。
幾沓鈔票從袋口滑出來，散落在他腳邊的地板上。
他看到高宇陽衝進來，先是僵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臥室的門框上。
他沒有說話，臉色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白得像一張紙。
高宇陽走上前去，把他手裡的旅行袋拿下來放在地上，然後把他的手拽到身前，手腕併攏，掌心朝外，手銬扣了上去，馬好全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平陽鎮鎮長周昌平接到了鎮派出所臨時負責人打來的電話。
電話內容不長，但每一句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往水井裡扔。
周昌平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愣了幾分鐘。
他今年五十三歲，在平陽鎮待了將近二十年，從副鎮長幹到鎮長，自認為什麼場面都見過了。
但今天這個場面，他沒見過。
平陽鎮公安分局的局長和副局長都被捕了，派出所所長被停職，夏口村製毒窩點被端——這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一個鄉鎮領導班子喝一壺的，現在它們一起發生了，而他和鎮黨委書記從頭到尾都矇在鼓裡。
這不是追不追責的問題，是追起來誰也別想跑的問題。
他沒有等鎮黨委書記回來，自己一個人開車去了市政府。
他的車在市政府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他說他是平陽鎮鎮長，有緊急工作要向劉市長當面彙報。
保安看了他的證件，又打了個電話到辦公室核實，才放他進去。
周昌平走進劉文遠辦公室的時候，腳步很重，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
劉文遠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是方華上午剛送過來的——關於平陽鎮公安系統重大違紀違法問題的初步調查報告。
他看到周昌平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把那支筆放了下來。
周昌平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把話組織完整。
他說，平陽鎮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鎮黨委和鎮政府之前確實沒有掌握相關情況，夏口村的問題隱蔽性太強，村級組織也沒有及時上報，鎮上負有監管不到位的責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劉文遠一首看著他，目光平靜但沒有任何溫度。
等周昌平把話說完，劉文遠把手按在那份調查報告上，開始說話了。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半句廢話。
“周昌平，你在平陽鎮待了將近二十年，夏口村後山的那個山洞藏了六年的毒品作坊，你們鎮上說不知道。河裡村出了一個鄧元寶，帶著一幫人到處暴力討債討了十年，逼著人賣廠子賣裝置賣血，你們鎮上也說不知道。工業園區裡的企業被當成抵押品在銀行和樓盤之間倒來倒去倒了十年，你們鎮上還是不知道。”頓了一下，“你們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要你們這個鎮長幹什麼用？”
周昌平的額頭上汗己經淌下來了。
。了上閉又，張了張，麼什說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