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秋嘆了口氣:“可惜啊,他在入木三分這個境界卡了整整二十年。今日這堂公開課,據說就是他想借十二國天驕的朝氣,來尋找突破第西境筆落驚風雨的契機。”
聽完燕知秋的科普,顧青雲研墨的手微微一頓,將墨錠擱在一旁。
“入木三分?筆落驚風雨?” 顧青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輕笑。
他轉過頭,看向燕知秋:“知秋,你覺得,這世間的書法,或者說墨道,其核心究竟是什麼?”
燕知秋愣了一下,毫不猶豫地背誦起聖院的教條:
“自然是法度森嚴,間架結構完美無瑕!在書寫時,能將才氣最大程度地平穩灌注到字型的筆畫之中,做到字如利劍,無堅不摧!”
“聖院裡所有教授墨道的先生都是這麼說的。字寫得越規矩,越像刀槍,威力就越大!”
聽到這個標準答案,顧青雲不僅沒有點頭,反而無奈地搖了搖頭。
“規矩?像刀槍?”
顧青雲拿起桌上的毛筆,蘸了蘸墨汁,在一張廢紙上隨意地畫了一個甚至可以說是醜陋的圓圈。
“如果書法只是一味地追求規矩,追求把字寫得像印刷體一樣方正,那它就不配稱之為道,充其量只是一門刻板的泥瓦匠手藝罷了。”
顧青雲將手中的毛筆隨手扔回筆洗中,紫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深邃光芒:
“字,是活的。它有骨,有血,有悲,有喜。”
“沒有情緒的書法,寫得再端正,力道再透紙背,也不過是一具精緻的屍體。一具屍體,又怎麼可能引動驚風雨的天地異象?”
徐子謙和裴元聽得面面相覷,燕知秋更是如聽天書。
大家都知道,書法就是施展戰詩詞的工具,工具只要鋒利規矩就好了,要什麼情緒?
“走吧。”
顧青雲沒有過多解釋,他大袖一揮,率先邁出了寢舍的大門。
他的腦海中,正激盪著地球五千年文明中,那些最狂放泣血的書法神作。
王羲之在微醺時乘興而揮,寫下天下第一行書《蘭亭集序》,那種魏晉名士的超脫與自由;
顏真卿在得知侄兒被叛軍殘忍殺害時,滿腔悲憤,寫下《祭侄文稿》,那滿紙塗改,字字泣血的悲痛;
更有那草聖張旭,酒酣耳熱,以頭濡墨,寫下那脫略形跡,狂放如龍的絕世狂草!
曲阜聖院內院,碑林廣場。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露天廣場,廣場周圍矗立著上萬塊高達數丈的青石巨碑。
這些石碑上,鐫刻著歷代大儒留下的警世名言與戰詩殘篇。
微風拂過碑林,空氣中彷彿都回蕩著先賢們隱隱約約的誦讀聲,莊嚴肅穆。
此時的碑林廣場上,早己是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除了數千名剛剛結束大考的新生天驕外,甚至連許多在內院潛修多年的翰林、大學士,都早早地跑來佔據了前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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