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理會那兩名護衛眼中的鄙夷，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困了他半個月的囚籠。
當他踏出崖洞，重新站在陽光下的那一刻。
曹無極深深地吸了一口曲阜那充沛的浩然正氣。
但他的心裡，卻再也感受不到半點聖道的溫暖。
“顧青雲。你以為站上了道德的巔峰，就能俯瞰眾生了嗎？”
曹無極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垢與血汙的雙手，眼底的黑色魔氣隱入文宮最深處，化作了無盡的深淵。
“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從雲端跌落地獄，被全天下人唾棄的滋味，究竟有多麼美妙！”
曲阜外城，大魏駐魯商館的最深處密室。
曹無極洗去了在思過崖上的泥垢，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暗金色錦袍。
但他那消瘦凹陷的臉頰和陰鷙的眼神，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猶如一頭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惡鬼。
密室內只有兩人。
曹無極，以及大魏正使高隆。
“世子殿下，您受苦了。微臣無能，讓殿下在崖上待了這麼久。”高隆看著形如枯槁的曹無極，立刻躬身請罪。
“廢話就不必說了。你能在孔成禮那個老頑固的手裡把我撈出來，己經是大功一件。”
曹無極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他走到桌案前，端起一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彷彿在灼燒他心中的恨意。
“詩會馬上便要開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曹無極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轉頭看向高隆，眼神中透著餓狼般的兇光：“恩師賜下的那件東西，可還在你這裡？”
高隆神色萬分凝重地從袖中取出一個被重重符籙封印的黑檀木盒。
當木盒放在桌案上的那一剎那，密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血腥氣，哪怕隔著符籙也能清晰地讓人感覺到。
曹無極貪婪地盯著木盒，他知道，裡面裝的，便是那把沾染了上古妖皇本源精血的金刀！
“世子，這妖物因果極重，只要被搜出，顧青雲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高隆壓低聲音，“但大楚天團的防範異常森嚴。顧青雲那小子不僅心思縝密，還有那能看破虛妄的紫金眼眸。裴元和徐子謙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們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東西送進他們的寢舍？”
“誰說我要把東西放在顧青雲的眼皮子底下了？”
曹無極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他走到書案旁，抽出了一份詳細的情報卷宗。
“越是堅固的堡壘，越容易從內部最薄弱的環節攻破。”
曹無極將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卷宗上的一個名字上——燕知秋！
“這三個人確實難纏，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收留了這個來自燕國的落魄廢物！”
曹無極的眼中閃爍著毒蛇算計獵物時的陰險光芒：
“燕知秋，輔修史家之道，戰鬥力堪稱西人中最弱的一個渣滓！更妙的是，此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史家痴兒。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把曲阜舊書市裡所有發黴的古卷竹簡都買回了寢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