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萊特那句“書面授權”的問話落下時,主廳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里昂.伯納特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當然沒有授權,阿魯夫被擄得突然,誰能拿到授權？
“無禮！”里昂猛地站起,手按劍柄,“一個私生子,也敢質疑伯納特家族的誠意？我們是來幫助妹妹和外甥的！”
“幫助.”萊特重複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那麼請問,伯納特家族準備提供多少兵力援助？糧食補給何時能到？援軍由誰指揮？具體作戰計劃是什麼？”
一連四個問題,全是實操細節.
里昂張了張嘴,卻答不出來,伯納特家族確實有趁此機會滲透灰楓領的打算,但具體方案還在爭吵中,他們沒想到萊特會來的這麼突然.
“看來,”萊特轉向納維卡,“伯納特家族的‘幫助’還停留在口頭上.母親大人,危機當前,我們需要的是能立即執行的方案,不是空談.”
納維卡夫人的手指在桌下捏緊了裙襬.她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不,已經不能稱之為少年了.
那雙眼睛裡的冷靜讓她想起阿魯夫最冷酷時的模樣.
“那你有什麼方案？”納維卡最終開口,聲音維持著平靜.
萊特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長桌旁,但沒有坐下,站立讓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個頭.
“我的方案分為三步,必須在三天內完成.”萊特的聲音清晰地在廳內迴盪,“第一步,今夜完成城堡內部整合,所有武裝力量統一指揮,所有糧食物資集中調配,所有進出通道嚴格管制.”
“第二步,明日黎明前派出斥候,查明父親和兄長的確切位置.敵人身份和實力,同時,向周邊三個領地發出正式照會,表明灰楓領已有明確臨時指揮體系,警告他們不要趁亂覬覦.”
“第三步,後天中午前,完成領地內部動員.召集所有村莊的民兵隊長.稅收官.書記員,重新宣誓效忠,向阿茲爾家族效忠.”
萊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家臣的臉：“完成這三步,灰楓領就能從混亂轉為戰時戒備狀態,屆時,無論是要談判贖人,還是要備戰反擊,我們都有了籌碼.”
“說得好聽！”一個禿頂的胖家臣哼道,“誰來當這個‘臨時指揮’？你嗎？”
這正是問題的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萊特身上,納維卡微微前傾身體,準備開口,按傳統,領主不在時,應由領主夫人或成年嫡子監國.
特魯被擄,她作為母親和北境伯納特之女,理應接管.
但萊特搶先一步.
“按照《天龍帝國貴族繼承法》第三章第十二條,”萊特的聲音突然變得像在背誦法典,“‘當領主及其合法繼承人同時無法履行職責時,領地管理權按以下順位移交,第一順位,領主指定之攝政,第二順位,領地內最年長且擁有騎士頭銜之家族男性成員；第三順位,領主之配偶,第四順位,家族會議推舉之臨時管理者.”
萊特看向老騎士蓋爾溫：“蓋爾溫先生,如果我沒記錯,您是家族內最年長的騎士,今年六十二歲？”
蓋爾溫愣了一下,點頭：“是.”
“但您並非阿茲爾血脈.”萊特繼續,“而符合‘家族男性成員’且‘擁有騎士頭銜’條件的,目前在城堡內的——”
萊特停了停,讓所有人自己算.
只有一個人.
萊特.阿茲爾.
十六歲,三年前剛由阿魯夫親自授予騎士頭銜,雖然那只是為了讓他有資格擔任巡邏隊副隊長的形式性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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