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句話很輕,卻讓好幾個家臣的後頸滲出冷汗.
歷史參與程度？誰知道這私生子查到了多少舊賬？
那些和伯納特家的私下交易,那些被剋扣的稅款,那些在阿魯夫領主時期睜隻眼閉隻眼的“慣例”……
禿頂的那維死死盯著羊皮紙上自己名字後面的數字,八十七枚金幣,他的嘴唇哆嗦著,幾乎要暈厥.
這幾乎是他家族能動用的全部流動財富,是兩代人積攢下來的棺材本！
“領主大人,”一個瘦高的家臣鼓起勇氣開口,他是負責林場管理的凱爾森,“這個數額……是否有些……我的林場去年遭了蟲害,收入銳減,能否……”
“凱爾森大人.”萊特打斷他,從手邊另一疊檔案中抽出一張,“根據記錄,你去年向黑沼領的商人出售了三百根上等橡木,交易額二百四十枚銀幣,未向城堡報稅.需要我傳喚那位商人,當面對質嗎？”
凱爾森的臉色瞬間灰敗,踉蹌著後退一步,再不敢出聲.
萊特的目光掃過其他人：“還有誰對分配額度有疑問？我們可以現場核對賬目.”
無人應答,大廳裡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柴火的噼啪聲.
每個人都在心中飛快計算,交錢,家族傷筋動骨,但或許能保住地位和性命,不交,眼前這個連父親金庫都敢掏空.連神選者都敢當做消耗品的少年,絕對會讓他們“自願”交出更多.
“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萊特收起那抹虛假的笑意,眼神徹底冷下來,“那麼,記住,三天,從今日算起.”
他站起身,這個動作讓所有家臣本能地低下頭.
“籌款期間,城堡會加強戒嚴.為確保各位和家眷的安全,也為了防止不必要的誤會……”萊特頓了頓,“城堡衛隊會‘護送’各位的家族成員暫時入住內堡客房.放心,食宿由城堡承擔.”
這是赤裸裸的扣押人質！
“領主大人！這不合——”一個年輕家臣忍不住喊道.
“不合什麼？傳統？規矩？”萊特看向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德里克,你的妻子正懷著第三個孩子,對嗎？內堡有最好的產婆和醫師,比你們山區的莊園安全得多.我這是為你的家族著想.”
德里克張著嘴,所有話都被堵了回去,只剩滿臉的恐懼和屈辱.
萊特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大廳側門.
“散了吧.記得,三天.”
他的腳步聲在石廊中漸行漸遠,留下十餘名呆若木雞的家臣,和一疊寫著他們命運的羊皮紙.
老騎士蓋爾溫第一個動身.他走到長桌前,拿起寫著自己名字的那張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數字,五十二枚金幣.
老騎士沉默了片刻,將羊皮紙仔細摺好,收進懷中,然後轉身,邁著依舊沉穩但略顯沉重的步伐離開.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個接一個上前,取走自己的“判決書”.
沒人說話,沒人對視,每個人都在盤算如何湊齊這筆錢,如何變賣家產,如何在不徹底破產的前提下保住家族.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大廳空蕩下來,壁爐的火漸漸微弱,陰影從角落蔓延開來,吞噬了長桌和那些散落的空白羊皮紙.
側廊陰影中,萊特並沒有走遠.
他靠在大理石柱上,閉著眼,聽著大廳裡陸續離開的腳步聲.壓抑的咒罵聲.還有那維幾乎哭出來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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