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獵作響,那不是風聲,是一個鐵血時代拉開序幕時,奏響的第一個音符.
城堡關閉的第三個小時,鷹嘴崖下的山道上揚起了新的煙塵.
勞頓家族的旗幟率先刺破地平線,底色是象徵湖泊的靛藍,正中一隻昂首開屏的綠孔雀,羽翎以銀線繡成,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二百名士兵列陣於城堡前,長矛盾牆在鷹嘴崖的陰影下泛著寒光.
佇列正中,意德.勞頓爵士端坐馬上,他約莫四十歲,面龐瘦削,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眼睛裡凝著貴族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阿茲爾家的人,出來答話！”意德的聲音經過鬥氣放大,在山谷間迴盪,清晰得每一個垛口後計程車兵都能聽見.
“你們悍然入侵黑沼領,屠戮卡爾曼家族滿門,此等暴行已踐踏《貴族公約》的底線！”他勒住馬韁,孔雀旗幟在身側獵獵作響,“現在,立刻開啟城門,交出鷹眼堡控制權,並讓主事者出城接受質詢！否則——”
他抬手,身後二百支長矛齊齊頓地,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你們將迎接勞頓家族,乃至整個孔雀領的怒火！”
城牆上一片死寂,只有風捲過箭垛的呼嘯聲.
意德皺了皺眉,按常理,此時城牆上該有慌亂,有爭論,至少該有守將出面交涉.
可眼前的鷹眼堡沉默得像一座墳墓,唯有那些垛口後隱約可見的弓弩反射著冰冷的光.
然後,回應來了,不是話語.
是七十多個喉嚨裡同時爆發出的.近乎癲狂的嘶吼,“戰——！！！”
“死戰——！！！”
聲音不是從某個將領口中傳出,而是從每一個垛口後.每一個箭塔裡.每一個士兵胸腔中炸開！
那嘶吼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剛從血戰中淬鍊出來的.滾燙的殺意.
他們剛剛割下敵人的右耳,剛剛將金幣揣進懷裡,剛剛看著領主的旗幟插上這座城堡,現在有人要來奪走這一切？
那就再殺一場！
意德臉色微變,他身後訓練有素的勞頓士兵們,陣列也出現了細微的騷動.
這種氣勢……不像是一支剛剛經歷苦戰.應該疲憊不堪的軍隊.
倒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迫不及待想要再次撕開獵物的喉嚨.
就在這時,城堡大門內側傳來沉重的機括轉動聲.
不是大開城門,而是打開了一道僅供一人透過的側邊小門.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不是全副武裝的將領,甚至沒穿鎧甲.
萊特只著一身簡練的深色便服,外罩那件繡金楓葉的黑色斗篷,腰間甚至沒有佩劍.
他就這樣孤身一人,穿過那道狹窄的門,踏過門前尚未清理乾淨的血跡和殘甲,在距離勞頓軍陣前五十步處停下.
意德眯起眼,打量著這個過分年輕的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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