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很簡單.”萊特抬手,指向身後洞開的城堡大門,透過門洞,可以看見內庭裡堆積如山的戰利品箱籠,以及更遠處主堡臺階上,那具蓋著黑布.但依舊能看出貴族服飾的屍體輪廓.
“黑沼領領主科夢.卡爾曼,背信棄義,撕毀和約.他不僅長期囚禁我父親阿魯夫領主及兄長特魯,更在我方攜帶贖金.誠意交涉時,悍然伏殺我灰楓領使團,劫掠贖金,並企圖設伏全殲我軍.”
萊特的聲音陡然轉冷,“此等行徑,已非尋常爭端,而是對《貴族公約》最赤裸的踐踏,是對阿茲爾家族最惡毒的羞辱.我,作為阿茲爾家族現存最高血脈,為捍衛家族尊嚴.為父親與兄長復仇.也為那些枉死的忠誠家臣討還血債——”
萊特頓了頓,一字一句,“只能以血還血,以戰止戰.”
意德冷笑：“一面之詞.誰能證明科夢伏殺了你們的使團？誰又能證明,阿魯夫領主父子不是死於……某些人‘趁亂’之手？”
這話已經幾近指控,城牆上瞬間響起一片拉弦之聲,數百張弓弩對準了意德.勞頓軍的盾牆立刻前舉,氣氛驟然繃緊.
萊特卻只是抬了抬手,城牆上的弓弦鬆動聲如潮水般退去.
這份令行禁止的掌控力,讓意德眼皮又是一跳.
“證據？”萊特點點頭,“我有.”
萊特側過身,向門內做了個手勢,四名灰楓領士兵推著一輛蒙著厚布的雙輪板車,緩緩駛出城門.
板車在萊特身側停下,一名士兵掀開蒙布——
金光溢位.
不是誇張的形容,是實實在在的.幾乎要灼傷人眼的金光.
板車上整齊碼放著一隻只敞開的橡木箱,每一隻箱子裡都堆滿了鑄造精美的金幣.
在陽光下流淌著沉重而誘惑的光芒,粗略看去,這一車至少有二百枚.
勞頓軍的陣列裡傳來壓抑的吸氣聲,就連意德身後那些訓練有素的騎士,眼神也出現了瞬間的恍惚.
“這裡是兩百頓枚天龍金幣.”萊特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介紹一車土豆,“是卡爾曼家族金庫積蓄的一半,科夢伏殺我使團,劫走的正是準備贖回我父親與兄長的五百枚金幣,而這裡,是他金庫裡剩下的……一部分.”
萊特走向板車,隨手抓起一把金幣,讓它們從指縫間滑落,叮叮噹噹的脆響在寂靜的山谷裡格外清晰.
“意德爵士,你說我的一面之詞不可信.”萊特抬起眼,看向馬背上的使者,“那麼,這些從卡爾曼家族金庫裡起出的金幣,能不能算作證據？”
“又或者——”萊特忽然將手中剩餘的金幣,全部撒向勞頓軍陣前的空地.
金幣雨點般落下,在石地上跳躍.滾動,發出誘人的合唱.
“這些沾染著卡爾曼家族鮮血的金幣,能不能讓閣下,以及閣下身後的勞頓男爵……‘聽’清事情的‘真相’？”
意德僵在了馬背上,他死死盯著地上那些滾動的金幣,又看向板車上那成箱的.小山般的財富,最後,目光落回萊特那張平靜得過分的年輕臉龐上.
他當然知道科夢是什麼貨色,貪婪.短視.不擇手段,但伏殺使團.吞沒贖金這種事,那個蠢貨絕對幹不出來.
他當然也明白,阿魯夫和特魯的死絕不像萊特說的那麼簡單.
但他更清楚的是,眼前這一車金幣,是實實在在的,而孔雀領,需要金幣,勞頓家族,更需要金幣.
意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