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微微頷首:“日安,夫人.請進.”
羅蕾走進來,沒有過於靠近書桌,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文書和牆上的地圖.“看來政務繁忙.我只是想來問問,作為您的妻子,在適應新環境之餘,是否有我能略盡綿力之處?比如,一些文書整理,或者與內堡僕役相關的瑣事?”
羅蕾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不合規矩,或您認為不便,我完全理解.”
她的姿態擺得很正,是試探性的合作提議,而非索要權力,更非情感訴求.
她在觀察萊特的反應,評估自己這個夫人頭銜,在他實用主義的棋盤上,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萊特放下羽毛筆,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聽懂了她的潛臺詞,這位新婚妻子,似乎從某種自我封閉的狀態中走了出來,開始嘗試尋找自己在新秩序中的位置,而且……方式相當聰明.
“夫人有心了.”萊特緩緩開口,“目前內堡事務主要由艾拉統籌,她做得很好.不過,關於黑沼領新安置流民中婦孺的登記造冊.以及冬季救濟物資發放的核對工作,確實瑣碎,艾拉兼顧軍務,有時難免分身乏術.如果夫人不嫌枯燥,或許可以協助處理這部分文書,也能更快了解領地的實際情況.”
萊特將一份相對重要.但又不涉及核心機密.且能直觀接觸民生的工作分了出來.
這既是測試她的能力和態度,也是給她一個合理的參與藉口,同時,並未動搖艾拉的核心地位.
羅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以及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許的神色.
他很謹慎,但並未拒絕,他給了她一個起點,一個可以觀察.也可以被觀察的位置.
“我明白了.”羅蕾微微屈膝,“我會盡力而為.那麼,不打擾您了.”
她轉身離開,步伐平穩.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另外,感謝您之前的體諒.”
指的是侍寢的暫緩.
萊特看著合攏的門,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位夫人,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是麻煩,至少目前看來,像是一筆需要重新估算價值的……投資.
校場上,寒風凜冽.
一百名經過嚴格篩選.身體素質最佳.忠誠度經過初步考驗計程車兵,列隊站在空曠的場地中.
他們面前的長桌上,擺放著一百個粗糙的陶瓶,裡面是花費了灰楓領當前近乎三分之一流動金幣才購得的鬥氣覺醒藥劑.
藥液渾濁,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老馬丁站在一旁,臉色肅穆.科林站在佇列最前方,臉上的疤痕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深刻.
萊特沒有發表煽動演說.他只是走到佇列前,目光掃過每一張緊張.渴望又帶著恐懼的臉.
“瓶中物,可助人覺醒鬥氣,亦可讓人死.”萊特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風聲,“它挖掘你們體內潛藏的力量,過程如同刮骨.有人成功,成為鬥騎,享雙倍軍餉,優先晉升,光耀家族.有人失敗,輕則經脈受損,終身與武無緣;重則……爆體而亡.”
死寂,只有寒風呼嘯.
“現在,”萊特繼續說道,語氣冷酷而平靜,“自願者,出列.上前,領藥,當場服用.後果自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