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嚴厲.或溫柔的呼喚在耳畔此起彼伏,李觀瀾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五彩斑斕.光怪離奇的世界——
朋友.家人們的身體被拉得很長很長,他們像參天古樹一般,團團圍住李觀瀾,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些人的臉部輪廓是模糊不清的,而五官.特別是眼睛和嘴巴卻被無限放大.
李觀瀾明白,這樣是為了讓自己能將他們臉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凸出的眼球,翕動的嘴唇中表露最多的,便是對自己的譏諷.
半年沒有觀心,原來自己的心魔境已經演變成了這樣.
他沒有對這些人進行任何回應,而是專注地在扭曲的人體中尋找噬魂蛛的蹤跡.
見他不回應,周遭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一字一句在空中不斷迴響,大到他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再也無法裝作沒有聽見.
忽然,萬籟俱寂.
那些巨大的人一齊低下頭來,他們的瞳仁縮成小黑點,死死盯著他：
“懦夫,為什麼不看我們？”
質疑的目光幾乎要把置若罔聞.只顧著向前的白衣少年洞穿：
“以為逃避就能解決問題嗎？”
母親溫和的聲音破開一眾雜音,精準地傳入李觀瀾的耳中：
“比起那微不足道的小蜘蛛,我們才是你急需解決的問題.”
五彩世界中唯一的白點終於停下了他的腳步,幢幢人影隨著他的停頓倏地不見,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識海中漆黑一片,只有一襲青衣健步如飛朝自己走了過來.
那是方圓.
她目不斜視和李觀瀾擦肩而過,卻又突然停下.
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平靜地回望他：
“李道友,青蓮劍宗一案,你真的盡力了嗎？”
李觀瀾抿了抿唇角,鄭重道：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真的嗎？”
方圓冷冷質問道：
“如果受害的是段槐序,你不會就這樣算了吧.”
李觀瀾想了想,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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