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有話但不說》第二十三章 你小外甥是個Fork(2)

作者:西洋參·8個月前

男人輕笑一聲,為這個話題做了結尾:“相信我會是Fork,不如相信你是貴族大小姐,親愛的。”

不知坐了多久,莫一澤說自己需要躺一躺,讓勞累的脊背歇歇,但她後腦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事後回想起這段插曲,連女將軍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只好將原因歸結為受了驚又吹了風。

硬邦邦的床墊上,柔軟甜美的Cake女士做了個並不甜美的噩夢。傍晚在男友表姐家的經歷如走馬燈般從她眼前快速閃過,畫面之具體讓她差點以為這是人死前在回顧人生。

在那間破破爛爛的、住著很多人的小屋裡,表姐狠狠給了那個最小的男孩一巴掌,斥責他對客人不能如此失禮。

“我很抱歉,”婦人愧疚地看向莫一澤,匆忙將小男孩往裡屋裡趕,“以前沒發生過這樣的情況,我也從沒……我從沒想過要教導孩子不能咬人。我其實教過他不少東西,但偏偏漏了這一條,抱歉。”

“他是Fork。”女將軍直接忽略了那一長串話。

“是啊……我想是的,確實有這個說法,說那種嘗不出味道、會咬人的人是Fork。可畢竟……畢竟他還小,不是嗎?或許只是味覺發育不良,長大了就好。他今天沒有惡意,真的。”

“他咬了人。”

“他只是餓了,肯定是出於這個緣故他才會忍不住。如果大家都能吃飽飯,誰會殘忍地去將同胞拆吞入腹呢?我很抱歉,真的,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是那種人,”婦人的聲音添了一絲祈求,然後又故作樂觀地說,“所以我特別感激你們帶來了珍貴的食物,孩子們填飽肚子後就不會想著咬人了。”

在兩道緊張而內疚的目光下,莫一澤緩緩吐了口氣,她從鞠斯伯身後走出來,將匕首悄悄塞回袖子管。

她不是個善於同情的人,不會因為Fork是小孩,小孩的母親向她求了情而網開一面,但當下確實不是逮捕的好時機。鞠斯伯雖然將她擋在身後,卻沒有絲毫制伏Fork的意思,如果她現在動手,說不準男友到底會幫哪邊。

“這個村子還有別的Fork嗎?”女將軍決定先套點情報,瞭解一下情況。

表姐實話實說:“有,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害那種病的人一年比一年多,但大家都沒攻擊過別人,寧願捱餓啃樹皮都沒吃過人。”

“這裡的人沒攻擊性,不代表其他地方的Fork沒有,不久前的Fork襲擊案就是專挑活人下手。”

表姐發出一聲驚呼,鞠斯伯始終默不作聲。

莫一澤的視線在兩人臉上游走,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Fork沒有味覺?”她問婦人。

“是的。”

“那其他感官呢?比如……”她說完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多年前卡拉生物研究院曾有一份報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說Fork只能嚐出Cake的滋味,不知為何這一發現被所有人拋至腦後了,沒人想過要從味覺下手對Fork進行排查。

彼時的莫一澤認為這是自己的失職,夢裡的她也是這個想法,甚至在半夢半醒的當下她還將這個想法說出了口。

“這是我的失職……”

女人含糊不清的說了句,說完她就被自己嚇醒了,因為鞠斯伯尚在自己身邊,而這句話絕不能被他聽去。現在還遠遠沒到坦白的時候。

蠟燭已經燃盡了,屋子裡恢覆了漆黑一片,她想自己應該睡了很久,久到鞠斯伯也熬不住,靠在床頭合上了眼。

當然,從女將軍的角度她是無法看到男友緊閉的雙眼的,何況她與男友間照例躺著死神馬修。

早已見慣不慣了,黑色的神明側躺在情侶之間,努力把自己擺成筆直的一面“擋板”,將莫一澤與鞠斯伯隔離在“死亡”的兩邊。他面朝莫一澤躺著,一動不動,連長而密的睫毛都未曾撲簌一下,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撒手人寰了。但死神究竟是死是活呢?莫一澤想不明白。

與馬修面對面而臥令女將軍非常變扭,她翻了個身,盡力讓自己遠離死神。可這無濟於事,背後有人的感覺更令她雞皮疙瘩爬了滿身。她頭一回想到,幾個月來馬修之所以徘徊在自己與鞠斯伯之間,目標可能並非手無寸鐵的平民鞠斯伯,而是身為Cake的她,那群Fork想藏就能藏,想出擊就能出擊,她隨時都可能死於他們的尖牙。

於是她又翻了回去,拿出防禦者的姿態正對著死神。

至於鞠斯伯的外甥……

再次閤眼前,莫一澤又想起那個皮膚黝黑、臉頰髒兮兮的小男孩。猛獸在幼年時期也曾擁有過清澈明亮的眼睛,這不是無需管控他們的理由。女將軍計劃派一支小隊把那孩子連同他的母親和哥哥姐姐一道“請”進城,軟禁在生物研究所,一旦出現咬人的行為就立刻抹殺。雖然心軟的鞠斯伯肯定會為此傷心難過,但為了王國的安全,只能犧牲他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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