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不喜歡這種過於狎暱的姿態,但相較而言,挽手顯然要更自如些。
商斯有挽唇笑笑,鬆了手,架起臂彎等她。鬱雪非把手探進去勾住了,才又繼續前行。
那天吵得不可開交,她的暈倒像是插入了一個休止符,醒來後再狼狽的前情都已翻篇。
她在301醫院做了系統的檢查,排除了病理性因素。楊少勉懷疑,她一到雨天就會頭疼是否有心理成因,早在這位精明能幹的神外醫生做出診斷、給她找心理醫生之前,鬱雪非找理由拒絕了,最後才搪塞過去,以楊醫生叮囑臥床休息作結。
商斯有謹遵醫囑,讓她在醫院觀察了幾天,接回鴉兒衚衕後又請樊姨寸步不離的照顧了兩週,等她精神好些了才允許回樂團工作。
很奇怪,之前他恨不得時時刻刻掌控鬱雪非的行蹤,甚至為此不惜大吵一架,此後又如同沒事人一般,她願意去哪、用不用司機接送也不太過問了,予以她還算充分的自由。
要說這陣子唯一有什麼不算順心的,就是江烈。
他去了國外後杳無音信,從前的所有賬號一概停用,也沒回復她發去的訊息。有天鬱雪非實在擔心,主動問商斯有江烈的情況,他才安排了一次影片,讓她確認對方一切都好。
可鬱雪非提出要江烈的聯絡方式時,商斯有拒絕了。這還是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沒那麼容易拔除。
她對此沒有異議。人不能總得寸進尺,要從長計議。
那個雷雨天后,北京晴了很長一段時日,如同他們的關係也風平浪靜許久。
因此商斯有提出帶她一起來昌平吃飯,鬱雪非沒有拒絕。
大院子弟們的聚會不少,鬱雪非從來無心參加。儘管她知道,他們坐在一塊兒通常就是打打牌聊聊最近的局勢,不嘈雜也不紙醉金迷,但那些話兒也不是誰都想聽的。
她還是覺得,眼前平和的表象持續不了太久,離開是遲早的事,不想跟商斯有牽扯太多。
今天鬱雪非穿的是一條定製的梅子青旗袍,烏黑的發挽成偏髻,留下一縷垂順在胸前,妝很淡,襯得整個人的氣質愈發出塵,就算是在這個驚為天人的男人身邊,也不會淪為陪襯。
他們沿石徑穿過庭院,動靜驚飛了棲眠的蝴蝶,轉而貼上她碧洇的裙襬。喬瞞早自錯落山石上的小亭中眄見二人身影,笑喊一聲,“小鬱老師!”
這天外來客般的動靜讓鬱雪非為之一愣,四下張望後,才在商斯有的指點下抬頭看,見到是她,神色一下鮮活起來,“小喬?”
“先別動,等我啊!”
喬瞞蹬蹬小跑下來,身後跟著個神情散漫的葉弈臣,在她快要邁下臺階的時候伸手攙了一把,“兩層呢,你也真不怕摔著。”
這話說得喬瞞瓷白的小臉浮起紅暈,連忙收回手來,“這不是見了小鬱老師激動嘛。”
她笑盈盈地搭上鬱雪非的肩,衝商斯有道,“川哥,剛剛我聽說那池子裡的魚養得好,特別是錦鯉顏色尤其漂亮,借小鬱老師幾分鐘陪我去看,好不好?”
“這得看她的意思。”
鬱雪非正愁在商斯有身邊不自在,喬瞞的到來無疑救人於水火,自然求之不得,可還是用猶豫的口吻商量,“……那我就,陪小喬去一趟?”
商斯有點了頭,“去吧。”
她鬆開男人的臂彎,與喬瞞挽著手離開了。一路上能聽見女孩兒的笑如銀鈴,嘰嘰喳喳地講,這些建築是哪朝哪代的形制,花園是哪派的設計……文物古蹟是喬瞞專攻的學問,聊起來自然如數家珍。
留在原地的二人目送一雙娉婷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才揀起話來聊。寒暄兩句後,葉弈臣開門見山,直接道出疑問,“今天小姨設宴請了朱晚箏,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還帶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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