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己給鬱雪非帶來了很多麻煩,卻又不願放開她。
朱晚箏、謝清渠,這些本不是鬱雪非該面對的煩惱,尤其是朱晚箏這一茬,那天受了這樣的委屈,回來還要被他疑心,要不是情緒上來吵架透露了蛛絲馬跡,還不知這件事要被她藏到什麼時候。
今天謝清渠設宴的目的再明瞭不過,他若是有心,肯找個別的由頭推了也不是不成,偏偏要應下來,甚至帶上了鬱雪非,就是為了當著朱晚箏的面出口氣,告訴所有人,她絕非玩玩而已的物件,身後有他撐腰。
然而被葉弈臣這樣一說,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欠考慮了。
朱晚箏自然不敢有小動作,謝清渠未必。他的眼睛不可能時時刻刻長在鬱雪非身上,如果謝二小姐真使了什麼手段把鬱雪非送走,他才追悔莫及。
擅長籌謀佈局的商斯有,生平第一次將事情處理得如此不周全。
他默了片刻,掏出手機要撥號,被葉弈臣攔下,“你要打給誰?”
商斯有乜他,“小喬,讓她帶鬱雪非多逛逛。等會兒要先應付謝小姐,她在不合適。”
眼見勸說有效,葉弈臣一副苦盡甘來的表情,抹了把額頭的汗,“您就免開金口了,喬瞞瞞知道。她在這坐了半天就是為了守株待兔,在你們進去之前把小鬱老師接走的,滿胳膊都是蚊子咬的包,你就說誠不誠心吧。”
他笑了,“行,真是煞費苦心,回頭還得單獨請你倆吃頓飯。”
“吃飯就免了,咱哥倆交個底,你跟我說句實話,和小鬱老師到底怎麼個情況,往後打算怎麼辦?實在不行,金屋藏嬌也不是不能考慮——”
“我可不像你。”商斯有打斷他,“我就認準她了,不管如何都要把人帶回家,所以必然會有跟謝二小姐撕破臉這天。”
葉弈臣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不夠用,“等我捋捋,你前面又說她才不怕小姨棒打鴛鴦,自己就能走人,現在又講要把人娶回家,是我理解那個意思嗎?”
說純情吧,他強人所難;說惡劣吧,又只認準這一個。
他錯愕地盯著商斯有看了好一會,像第一天認識似的,怎麼看怎麼陌生。
那個識大體懂分寸的表哥哪去了?
“不兒,你是開竅太晚還是怎麼的,現在時代變了,不是說談戀愛就得結婚。還有,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倒是悠著點啊。”
商斯有揚唇笑了笑,屈指輕叩他腦門,“想什麼呢?固然開始不盡人意,但總要有個不斷修正的過程,不是麼。”
“我保證,她嫁給我那天,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說完他揚長而去,只留葉弈臣在原地出神,要不是燃盡的菸蒂掉下來燙到手,他還沒能緩過來。
這人真瘋了。
平時看不到的那股子瘋勁兒,全用在人小姑娘身上,怪嚇人的。
*
另一頭。
鬱雪非和喬瞞一人掬了捧魚食,立在水廊前撒下去,水裡的錦鯉蜂擁而上,像簇簇翻開的牡丹花瓣。
“一看就知道,平時大家夥兒沒事都愛來餵魚,給它們吃得一肥二胖的,遊都遊不動了。”喬瞞朝著正中那條最大的努了努嘴,“尤其是它,跟雞翅包飯似的,真圓。”
鬱雪非被她的話逗得忍俊不禁,“您是文化人,就這麼比喻呀?”
“大俗即大雅,再說了,雞翅包飯有什麼不好的?我還挺念這一口呢,可惜,念大學以後怎麼也找不著這種小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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