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第39頁 這句話彷彿一滴冰化成的水落入喬瞞心間(1)

作者:卻思·9個月前

這句話彷彿一滴冰化成的水落入喬瞞心間,涼意絲絲縷縷地沁開。

雖然喬家家道中落,但地位尚存,她見識過太多努力鑽營只為擠進來的人,因此才覺得鬱雪非難得。

她太知好歹,對商斯有的權勢沒有半分妄想,若非必要,估計與喬瞞也不會有多深的交情。

跟著鬱雪非學琵琶那麼久,喬瞞從未聽到她提過自己的事情,而且哪怕商斯有會跟他們私下小聚,起鬨要他帶鬱雪非來,她也不大情願。

有人背地裡議論她擺譜拿喬,但喬瞞看得出來,小鬱老師只是想盡量劃清界限,與商斯有的圈層、生活交集越少越好。

想到這,喬瞞難免覺得有些惋惜,默默注視她片刻後啟口,“小鬱老師,我冒昧問一句,你不摻和到我們這個圈子裡,是不是早就想好要離開川哥?”

鬱雪非餵魚的動作僵了下,幅度很小,並不容易被人察覺,“怎會?我和他向來不由我說了算,要離開,前提也是他厭煩了我才對。”

喬瞞不認可地搖搖頭,“我看未必,川哥可是潔身自好了許多年才遇上你,哪能輕易放過。”

她苦笑,“是嗎,可是他終究會結婚的,我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跟著。我們說好了,我不會當他的情.婦。”

“為什麼你覺得川哥結婚就要放棄你呢?萬一他——”

“小喬,你也知道是萬一。”

萬分之一的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鬱雪非從沒期待這份幸運降臨到自己頭上,正相反,她亟盼商斯有隨波逐流,待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因為家裡安排的婚事將她棄如敝履。

“不是的,川哥對你很用心,我們都看得出。”喬瞞心急之餘,將肚子裡的話一股腦吐出來,“今天的聚會非同尋常,是川哥媽媽攢的局,他將你帶來是什麼目的再清楚不過了。”

她握住鬱雪非微涼的手,杏眼裡滿是懇切,“他是認真的,你要有信心。”

有時候鬱雪非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喬瞞。

一方面,她看盡世態炎涼,伶俐而清醒;另一方面,她又對愛情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天真到有些幼稚。

她以為今天這番話足以挽救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關係,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上上功德,哪知卻旁敲側擊提點了鬱雪非。

“今天他母親也在?那麼等一下吃飯時會碰上麼?”

“嗯……”何止他母親,還有那位朱小姐。喬瞞生怕她上趕著去火星撞地球,只好吞吐道,“我跟後廚打過招呼了,待會兒我們自己在茶樓吃,不去那邊。別多想,是怕你介意那種場合,規矩大得很,坐著難受。”

“這樣啊。”鬱雪非是玲瓏的人,哪能聽不懂她言外之意?她低了低睫,神態恬靜柔美,“我都行,沒關係的。”

她想看看這位傳聞中的商夫人,卻不是為著為自己爭取名分的。

商家容不下她,而商斯有又不肯放她走,那麼這個位置就是最好的談判籌碼——不知未來有無可能與對方達成交易,借力離開商斯有。

但是喬瞞顯然不知道她正作此想,憐惜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隻被淋溼的小貓,暗慨天道不公,蹉跎有情人。

她抱著鬱雪非的胳膊晃來晃去,嬌聲說,“今兒我就做個主,咱倆自己吃。小鬱老師,我難得跟你單獨說說話,就當陪我行不行?”

拗不過她,鬱雪非只好點頭答應,“我的榮幸。”

山莊餐食備得很雅緻,盛在釉色素淨飽滿的琉璃盞裡端上來,還帶著數千裡外香格里拉山巔的雪松香氣。

什麼松茸湯、高山茶,不可多得的天然食材,烹飪技法也足夠高超,能夠最大程度地凸顯食物本身的口感與風味。

喬瞞主人翁一般的口吻,“怎麼樣,合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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