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協的瞳孔裡,胖子擔憂的臉和不遠處“三叔”斥責的臉重疊在一起,整個世界開始變得光怪陸離.
“他不是我三叔……他是假的……”吳協喃喃自語,他知道,他非常清楚這是神樹製造的幻覺.
可是,那些話,卻又真實得可怕.
那不正是他內心深處,對自己無數次的質問和懷疑嗎？
“嗬……嗬……”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青銅的牆壁像是活了過來,上面的浮雕彷彿要掙脫束縛,爬到他的身上.
被黑瞎子押著的老癢,看到吳協這副模樣,灰敗的眼睛裡陡然亮起一抹詭異的光.
他幾乎是用一種氣音,一種只有吳協才能聽到的.帶著蠱惑的語調,輕聲說道：“吳協……你看,他們都不懂你……他們只會覺得你礙事……”
“閉嘴！”黑瞎子察覺到他的小動作,毫不客氣地用槍托砸了一下他的後腰.
老癢悶哼一聲,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的聲音,成了點燃吳協心魔的最後一根火柴.
“吳三醒”的身影變得更加凝實,他一步步向吳協走來,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重：“你看看你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強,一個比一個神秘.你呢？吳協,你憑什麼和他們站在一起？就憑你那點可笑的天真和好奇心嗎？”
他說著,指向隊伍最前方的張啟靈：“他需要你保護嗎？”
他又指向氣定神閒的張知意和黑瞎子：“他們需要你拯救嗎？”
最後,他指向一臉焦急的胖子：“連他,都比你更懂得怎麼在這種地方活下去！”
“不……不是的……”吳協抱著頭,痛苦地蹲了下去.
那些話語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裡瘋狂迴響.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飛速抽乾,四肢百骸都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
“精神力在被侵蝕,這是以他自己的恐懼和執念為藍本構建的攻擊.”
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如同穿透濃霧的晨光,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張知意停下了腳步.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折磨吳協的“吳三醒”幻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老癢的身上,眼神里沒有溫度.
“你在引導他？”她問.
老癢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一僵,彷彿被什麼天敵盯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張知意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這個跳樑小醜.她邁開步子,緩緩走到痛苦不堪的吳協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吳協.”她輕輕喊了一聲.
吳協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眼神渙散.在他的視野裡,張知意的臉正在和無數張失望.嘲諷的面孔重疊.交替.
他看到“三叔”指著他,對所有人說：“看,他就是個廢物.”
他看到胖子搖著頭,嘆著氣走開.
他看到小哥和黑瞎子,連背影都未曾留給他,就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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