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協的瞳孔顫動著,他清晰地看到,“吳三醒”的身體正在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青銅微粒,在空中飄散.
緊接著,那個讓他心痛欲裂的.胖子決絕離去的背影,也開始變得透明.扭曲,像是一段訊號不良的影像,閃爍了幾下,就徹底消失了.
小哥和黑瞎子融入的黑暗,也重新變回了青銅牆壁,上面奇異的浮雕在張知意金色瞳光的映照下,彷彿畏懼般地收斂了所有邪氣.
最後,是那個讓他最絕望的.張知意轉身離去的幻影.
在吳協的注視下,那個幻影緩緩轉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失望神情.
可這一次,吳協的心卻沒有再痛.
因為他看穿了.
在張知意【破妄之瞳】的加持下,他看到了那個幻影的本質——它不過是一團由精神力.恐懼情緒和神樹詭異物質混合而成的能量體,一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你不是她.”吳協看著那個冒牌貨,沙啞地開口.
幻影的臉上,那副失望的表情凝固了,隨即開始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扭曲.變形,發出一陣陣不甘的.無聲的嘶吼.
“你憑什麼和他們站在一起？”幻影的聲音變得尖利,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就憑我是他們的夥伴！”吳協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他看著眼前握著自己手的.真實的張知意,看著不遠處一臉擔憂的胖子,和默默注視著這裡的張啟靈與黑瞎子,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我的天真,我的好奇,或許在你們這些怪物看來是弱點,但對我來說,那是我之所以是‘我’的證明！我或許會害怕,會犯錯,會拖後腿,但我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同伴,我的同伴……也永遠不會拋死我！”
“更何況……”吳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劫後餘生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我三叔那老狐狸,就算真要罵我,也絕不會用這麼低階的辭彙.他只會一邊罵我蠢,一邊想方設法把我撈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前的最後一個幻影,那個扭曲的“張知意”,也如同被陽光照射的泡沫,“噗”的一聲,徹底碎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氣裡.
“呼……呼……”
幻象盡去,吳協猛地鬆懈下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他渙散的眼神,已經重新凝聚起了光.
他贏了.
在張知意的幫助下,他戰勝了自己的心魔.
“感覺怎麼樣？”張知意眼中的金色紋路緩緩褪去,又恢復了那雙清透的眸子,只是臉色因為動用能力,比平時更白了幾分.
“沒事了.”吳協搖了搖頭,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要從中汲取力量,“謝謝你,知意.”
這一刻,千言萬語都顯得蒼白.他只知道,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真的會永遠沉淪在那個絕望的幻境裡,被神樹吸乾精神力,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張知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站起身,那雙剛剛恢復如常的眸子,冷冷地轉向了隊伍最後方.
被黑瞎子死死按著的老癢,在吳協掙脫幻境的瞬間,就發出了一聲懊惱的悶哼.此刻接觸到張知意的目光,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冰冷,漠然,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彷彿在看一個死物,一個可以被隨時碾碎的蟲子.
在老癢的感知裡,他彷彿看到了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正用那雙洞穿虛妄的眼睛,將他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他那點引以為傲的.從神樹那裡“借”來的物質化能力,在那雙眼睛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沙雕,可笑又可悲.
“是你,在引導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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