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你與謝徵，並非一定要死鬥到底。”
齊旻攬著她腰肢的手微微一頓，周身溫和的氣息驟然一凝，陰翳如潮水般悄然翻湧。
“你說什麼？”
他低頭，眸色沉沉地鎖住她，指尖不自覺收緊，力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你還在想著他？”
“我不是想他。”阮軟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平靜無波，“我只是在說事實。你們共同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彼此，是丞相魏嚴。”
“東宮血案、武安侯府被構陷、長信王起兵、朝堂動盪……樁樁件件，背後都有魏嚴的手。你要復仇，謝徵要洗清冤屈，你們本就該是一路人。”
她頓了頓，語氣淡卻堅定：
“既然目標一致，為何不能聯手？”
這話落下，溫泉池面的水汽彷彿都凝固了。
齊旻看著她，久久未語。
那雙素來陰鷙瘋魔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訝異、冷冽、猜忌，還有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沉鬱。
他緩緩鬆開禁錮著她腰肢的手，向後微靠，脊背貼著冰冷的石壁，銀髮被水汽打溼，貼在冷白的頸側。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冷意，碎在暖霧裡。
“聯手？”
他重複這兩個字，指尖輕輕敲擊著水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阮軟，你可知謝徵是誰？”
“他是手握重兵、名震天下的武安侯，是先帝親封的少年統帥，是朝野上下唯一能與魏嚴抗衡的武將。”
“而我，是前朝皇長孫，是被魏嚴親手滅門的遺孤，是藏在長信王府二十年、見不得光的鬼。”
他抬眼，眸底寒光畢露，字字冷厲：
“你讓我與他聯手？”
“你覺得，他會容下我這個前朝餘孽？”
“你覺得，我會信一個功高蓋主、手握兵權的異性侯？”
阮軟心頭微沉。
她早知道，這兩人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她，更是皇權、立場、血海深仇與無法消解的猜忌。
可她還是要試。
她不想看著這兩個男人，為了她，為了天下，拼得兩敗俱傷，最後讓魏嚴坐收漁利。
更不想，自己永遠困在這座囚籠裡，永遠做他們爭奪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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