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站在白板前，畫了三個圈。
第一個圈裡，寫下“孫志平”。
第二個圈裡，寫下“江野”。
第三個圈，空著。
“誰先進去，誰就是新的主人。進晚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李敘轉過身，將馬克筆扔在桌面上。
後方沙發上，唐遊翹著二郎腿。
“你想怎麼幹？別兜圈子，最煩聽你們這些讀書人繞彎。”
“三步。第一步，幫江野贏。”
唐遊的手頓住了。
“幫他？”
“幫他把孫志平逼死，幫他把民意推到最高點。幫他成為今天整個南城，唯一的神。”
“然後呢？”
“然後，第二步。”李敘在寫著“江野”的圈上畫了一個叉！
“等孫志平倒了，輿論翻面。今天所有人都在喊‘江野為民請命’。但明天呢？明天只要孫志平一死，市府立刻癱瘓。”
李敘轉頭，直視唐遊。
“南城電網斷供。水管停水。糧油商斷貨。物價再翻三倍。唐二爺，你猜內城那些大老闆。小老闆。公務員。軍屬，拉開冰箱發現沒吃的，按下開關發現沒電的時候，他們第一個罵誰？”
唐遊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他聽懂了。
“窮人愛英雄，是因為英雄讓他們有尊嚴，有飯吃。”李敘將紙巾捏成一團，擲入紙簍。
“可一旦英雄讓他們連樹皮都啃不上的時候，窮人翻臉的速度是很快的。”
“孫志平死了，南城的電費。水費。商業貸款。港口通關。軍餉撥付，哪一樣不需要市府的公章審批？這些東西停一天，整個內城就得跟著停擺。”
李敘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
“到時候，罵孫志平的人會拍手叫好，但全城的人都會問同一句話......‘誰他媽把南城搞成這樣的？’”
李敘將酒杯推到唐遊面前。
“答案不會是孫志平，死人不用背鍋。答案......只能是江野。”
唐遊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寒意的笑。
“高。”
唐遊走到白板前，盯著那三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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