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控制不住。
五年暗戀，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期許，換來的是這樣一個冰涼的新婚夜。他甚至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去。再醒來時，天已矇矇亮。床邊那盞蠟燭燃盡了，燭臺上積了一攤凝固的淚。謝則玉沒有回來。
我起身梳洗，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春桃進來伺候時，眼睛有些腫，想來昨夜也為我難過。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細緻地替我綰髮。
“夫人，”她輕聲問，“今日要去給老將軍和夫人敬茶嗎？”
“要去的。”
按照禮數，新婦第二日要向公婆敬茶。我收拾妥當，帶著春桃往正院去。路過書房時，我腳步頓了頓，門緊閉著，裡頭沒有動靜。
謝則玉昨夜，是在這裡過的夜嗎？
敬茶很順利。謝夫人拉著我的手說了許多體己話，謝老將軍雖嚴肅，卻也給了厚厚的見面禮。從正院出來時，陽光正好，驅散了連日的陰雨。
“夫人要回房歇息嗎？”春桃問。
我搖搖頭：“我想，去書房看看。”
既然已經嫁過來了，總該盡一個妻子的本分。他的書房，我總得熟悉熟悉。
書房的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裡頭收拾得很整齊，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有序，書架上的書按類別排列，一塵不染。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整齊了。
整齊得不像一個少年將軍的書房，沒有隨手放置的兵書，沒有攤開的地圖，沒有練字的草稿，甚至沒有一杯喝到一半的茶。
我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是《周禮》，書頁嶄新，翻動時還有淡淡的墨香。又抽一本，《儀制通考》，同樣新得像是剛從書局買回來。
這些書，他真的看嗎？
我放下書，目光在房間裡巡視。靠牆有一排櫃子，我走過去，拉開其中一個抽屜，空的。再拉一個，還是空的。第三個抽屜裡放著幾方印章，一些信箋，也都是新的。
這不像書房，像一間精心佈置的陳列室。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上。那是通往庫房的偏門，門上掛著銅鎖。我伸手碰了碰鎖頭，冰涼的觸感。
“鑰匙在管家那裡，”春桃小聲道，“夫人若想進去，我去取鑰匙？”
我點點頭。
管家很快來了，他年紀約莫五十，是謝府的老僕。看見我要開庫房，他猶豫了一下：“夫人，這庫房裡都是三公子從前的東西，雜亂得很，”
“無妨，我就是想整理整理。”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生澀的哢嗒聲。門開了，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
庫房不大，三面牆都靠著架子。而當我看清架子上是什麼時，呼吸驟然一滯。
兵器。
滿架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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