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額角滲出冷汗：“誤會，都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王公子心裡清楚。”謝則玉一字一頓，“我謝則玉再不濟，也輪不到旁人來對我的夫人指手畫腳。今日這話若傳到陛下耳中，不知王尚書會作何感想？”
王昀臉色煞白，慌忙拱手：“謝大人息怒，是在下失言，在下這就告退！”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迴廊裡只剩下我們兩人。謝則玉依舊握著我的手腕，力道沒有絲毫放鬆。我抬頭看他，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條，和眼中翻湧的怒意。
“他，他說的那些，”我艱難開口。
“不必理會。”他打斷我，鬆開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
我低頭看著那圈紅痕，心頭五味雜陳。他是在維護我，可這維護裡有多少是出於丈夫的責任，又有多少是真心？
“回席吧，”他轉身，“母親在找你。”
我跟著他往回走。陽光從廊簷的縫隙漏下來，在我們腳前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他走在我前面半步，緋紅官袍在風裡微微飄動。
“夫君，”我輕聲喚他。
他腳步頓了頓。
“謝謝你。”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覆雜情緒。那情緒太快，我來不及分辨，他便已轉回頭。
“應該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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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定在三日後。
出發那日，天高雲淡，是難得的好天氣。皇家獵場在京郊三十里外的圍場，車馬隊伍浩浩蕩蕩，旌旗蔽日。
我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頭馬蹄聲，車輪聲，人聲混雜。謝則玉騎馬隨行在御駕旁，我偶爾掀開車簾，能看見他挺拔的背影。
圍場很大，一眼望不到邊際。秋草已經泛黃，在風中起伏如金色的海浪。遠處山巒層疊，楓葉紅得似火，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
祭旗儀式後，狩獵開始。
皇帝率先挽弓，一箭射中一隻麋鹿，全場歡呼雷動。隨後武將們策馬奔騰，馬蹄踏起草屑，驚起一片飛鳥。箭矢破空聲，獵物哀鳴聲，喝彩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塵土的氣息。
命婦們被安置在看臺上，有錦帳遮陽，茶點供應。我坐在謝夫人身側，看著圍場中賓士的人馬，心卻一點點沈下去。
那些武將，那些年輕的臉龐，他們在馬背上笑得那樣暢快，眼神那樣明亮。那本該是謝則玉的樣子，挽弓搭箭，縱馬馳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穿著禮部官員的袍服，站在看臺的陰影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狩獵進行到一半時，一位新晉的武狀元格外引人注目。
他約莫二十三四歲，一身銀甲，騎一匹雪白戰馬，在圍場中如一道閃電。箭無虛發，短短半個時辰就獵得了三隻鹿，兩隻野豬。每一次射中，都引來陣陣喝彩。
“那是今年的武狀元，姓趙，”謝夫人低聲說，“聽說出身寒門，全靠一身武藝考取功名。陛下很賞識他。”
我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謝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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