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時，他身邊站著的不是我。
鎖好箱子，我吹滅蠟燭，走出庫房。雨還在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我撐著傘，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經過書房，窗紙上映著燈光。謝則玉回來了，正在裡面。
我停下腳步，看著那扇窗。燭光將他的剪影投在窗紙上，他正伏案寫著什麼，偶爾抬手揉揉額角，動作間透著疲憊。
曾幾何時，我無數次這樣站在窗外，看著他的身影，心裡滿是溫柔和期盼。盼他能回頭看我一眼，盼他能對我笑一笑，盼我們能像尋常夫妻那樣，說些家常話。
可現在，那些期盼都碎了。
碎在我終於認清的現實裡。
我不是他的救贖，我是他的牢籠。
轉身，我繼續往前走。傘沿的雨水匯成細流，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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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不再日日守在門口等他回府。
不再精心準備他愛吃的菜餚，事實上，我甚至不知道他愛吃什麼。這幾個月來，我照著食譜變著花樣做，可他每次都說“甚好”，從不挑剔，也從不表現出特別的喜好。
不再細細詢問他的公務，不再為他研墨鋪紙，不再在他深夜未歸時留著燈。
我開始早睡，在他回來之前就熄燈就寢。早上也不再早早起身陪他用早膳，反正他總是在院裡練劍，練完就直接去禮部，極少在府中用早膳。
我們之間的話更少了。
偶爾在廊下遇見，他會停下腳步，看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可我只是微微頷首，喚一聲“夫君”，便側身讓過。
他的眼底漸漸浮起疑惑。
有一次，我抱著幾卷賬本從前院回來，在月亮門處與他迎面碰上。他剛下朝，一身官袍還未換下，見我懷裡抱著東西，下意識伸手：“我幫你，”
“不必了，”我側身避開，“不重。”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疑惑更深了。我們就這樣僵持了片刻，他收回手，低聲問：“你，近來可好？”
“甚好，”我答得很快，“多謝夫君關心。”
又是沉默。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在我們腳邊打著旋兒。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可我們之間像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誰也觸碰不到誰。
最終，他讓開一步：“你去忙吧。”
“夫君慢走。”
我抱著賬本繼續往前走，腳步平穩，背挺得筆直。可我知道，他在身後站了很久，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像要在上面燒出兩個洞來。
夜裡，我依舊常常睡不著。
但我不再起身，不再走到窗邊看他的書房。我只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帳頂的繡花，一遍遍告訴自己：葉淮南，你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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