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我開始盤算。建蒙學需要場地，需要銀錢，需要先生，還要打通官府的關係，在城外辦學，沒有官府的准許是不行的。
這些都需要我去奔走，去周旋。
而我竟然，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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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開始早出晚歸。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看看孩子，我給他取名叫阿煦，希望他能像陽光一樣溫暖明亮。餵過奶，交代好乳母和丫鬟，我便出門。
先去城外看蒙學的選址。老尼姑推薦了廟後的一片荒地，地方寬敞，離官道也不遠。我請了工匠來看，畫了草圖，算了預算。
然後去找先生。京城的讀書人多，可願意來城外教孤兒的卻少。我一家家去請，許以厚酬，說盡好話，終於請到了兩位落第的秀才，一位姓陳，一位姓李，都是家境貧寒但心地善良的人。
還要去官府備案。禮部，戶部，工部，一個個衙門跑過去，遞帖子，等回覆，陪笑臉。有時一天下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謝則玉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變化。
起初他只是疑惑，偶爾在府裡遇見我匆匆的身影，會停下腳步看我一眼。後來見我日日往外跑，甚至錯過了晚膳，他眼底的疑惑越來越深。
有一日，他難得早些回府，在二門處與我迎面碰上。我正抱著厚厚一疊圖紙往外走，春桃跟在後頭，手裡還提著個食盒，是給城外工匠準備的。
“夫人這是要去哪兒？”他問。
“城外，”我腳步不停，“蒙學的事，今日要和工匠敲定木料。”
他伸手攔住我：“什麼蒙學？”
我這才意識到，我從未跟他說過這件事。這些日子，我們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除了必要的寒暄，幾乎不再說話。
“我想在城外辦一所蒙學，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我簡單解釋，“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
他怔住了，看著我，又看看我懷裡的圖紙，眉頭微蹙：“你，一個人在做這些？”
“是，”我點頭，“夫君若無事，我先走了，工匠還等著。”
說罷，我側身從他身邊走過。走了幾步，我聽見他在身後喚我：“淮南。”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需要幫忙嗎？”他的聲音有些澀。
“不必了，”我說，“我能處理好。”
這一次，我沒有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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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學動工那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工匠們早早到了，挖地基，運木料，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晨光裡格外清脆。孩子們圍在工地邊，好奇地看著，眼睛裡閃著光。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片漸漸成形的屋舍，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這幾個月來的奔波勞累，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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