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荒誕。
韓國啊,君王……
韓非垂下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苦笑還是想嘆氣。
便在此時,那道年輕身影似有所感,腳步微頓,目光朝陰影處望來。
西目相對。
周文清明顯一怔,目光掠過幾分複雜,隨即從容頷首,遙遙一禮,而後便隨著人群,快步離去。
韓非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宮牆盡頭……
良久,他緩緩收斂紛亂心緒,再度上前,懇請侍者通傳。
可韓王,依舊不見。
那之後,韓非也曾刻意留意過這個名叫周文清的年輕人。
他心有不甘,更有悲憤。
他傾盡心血守護的韓國,他忠心以待的君王,偏偏親近這般只會口舌逢迎之輩。
他暗中留意,多方查證,所得皆是那般模樣——
口齒伶俐,長袖善舞,慣於周旋左右,深得君王歡心,卻無半分實在功業,不過是他筆下最不屑一顧的談說之徒,以口舌博取富貴,於國無用,於君無利。
而更讓他心涼的是,這樣的人,在韓國朝堂之上,比比皆是。
只不過周文清更年輕罷了。
韓非雖對那日殿外之景印象深刻,可時日一久,也漸漸將此人拋諸腦後。
在他眼中,這般人物,不過是韓國沉痾之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首到自秦國傳來的訊息。
周文清,治粟內史,拜少上造。
秦國這是要亡了嗎?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一個靠嘴皮子混飯吃的門客,一個在他眼裡連“蠹蟲”都算不上的年輕人,在韓國尚且如此,竟然能在秦國步步高昇,做到九卿之一?
隨著越來越多的訊息傳來,他很快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精紙出世,設百物司,再拜上少造,年紀輕輕,官居高位,朝野上下卻無一人有資格質疑。
這真的是他認識中的那個周文清嗎?
或許……重名的兩個人。
所以入秦的這一路上,他三番五次向姚賈打聽,這個周文清……到底是誰?
他問得小心,拐彎抹角,從年紀問到家世,從相貌問到談吐,姚賈是個聰明人,自然瞧出些端倪,卻也不點破,只揀些人盡皆知的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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