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
臨行前,大王與恩師的輪番訓誡、耳提面命,恨不得把他顱骨開啟將醫術經驗、及應對先生不配合時的辦法灌進去,外加那一番堪稱“魔鬼”的演練,難道是白挨的麼?
天曉得他那幾日從太醫署出來時,神思恍惚、步履虛浮的模樣有多狼狽。
若是這般輕易就露了怯,豈不是辜負了當初累到險些癱倒的自己?
夏無且面不改色,手中銀針穩穩探入最後一道菜碟,輕輕攪了攪,拔出,對著光細看片刻,這才收針入囊,雲淡風輕地開了口:
“好了,諸位,可以用膳了。”
周文清無奈敗下陣來,只得依言提起筷子,化悲憤為食慾。
正巧餘光一瞥,見李一迅速出手,將其中一個粗陶碗悄悄挪到了離他最遠的地方——
那動作之快,手法之巧,若非周文清正好坐他旁邊,根本不會察覺。
奇怪了,李一竟也會是第一個“動筷子”?
“阿一,”周文清放下筷子,眯起眼睛,偏過頭看他:“你藏什麼呢?”
李一面上不動聲色,夾了一筷子面前那碟煮豆葉,穩穩放進周文清面前的碟中,為他佈菜,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半分異樣。
“先生看錯了。”他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幾分懇切,“屬下是擔心韓先生坐得遠,夠不著這些菜,故而為他挪上一挪,沒藏什麼。”
周文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李一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碟中。
心理素質可以呀。若不是這豆葉,他差點就要信了。
“是嘛?”周文清慢悠悠地開口,“可是阿一,我素來不甚喜好這個,若是沒藏,你在心虛什麼?”
當初養傷,精鹽尚未製出,吃這東西吃得傷了,以至於後來有鹽調味,他也再不願碰豆葉。
這事他雖從未表露,但阿一是最清楚的,旁的不說,桌上但凡有其他菜,阿一絕不可能給他夾這個。
李一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壞了。
他光記著以自家先生的飲食習慣,絕不可能喜歡那碗東西,急著挪走,省得先生本就食慾不佳,看著更沒胃口——情急之下佈菜以作掩飾,竟疏忽了這茬。
桌上安靜了一瞬。
扶蘇端著碗,看看先生,又看看李一,好奇地探過頭,待看清被挪走的是何物,他愈發疑惑了。
“原就是一碗蚳醢啊?想來是驛站知先生來,擔心餐食簡陋,特意準備的,李護衛若是擔心韓先生夠不著,大不了分兩碟就好了。”
說著,他起身,伸手就要去分那碗醬。
周文清愣了一下。
蚳醢?
螞蟻卵醬!
。了他變的開裂表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