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彷彿那廊上的橫樑忽然生出了花,青磚的縫裡長出了金子似的!
扶蘇心頭那點僥倖被一點點碾碎。
完了,看來他真的出了很大的差錯,李護衛都躲著他了!
李一轉身,用後腦勺對著他,心底默默嘆氣:長公子,對不住了,您自求多福吧。
“扶蘇……”
周文清終於停在他面前,嗓音輕緩,聽不出喜怒。
“是,先生!”
扶蘇立刻躬身應聲,指尖死死攥緊了衣袖,將袍角攥出幾道褶皺,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
周文清瞧他這副草木皆兵、滿心迷惑的模樣,便知他壓根沒意識到問題在哪,絲毫沒有往自己身上想。
方才壓下去的火氣又隱隱往上竄,又氣又心疼,他深吸一口氣才壓下情緒,淡淡開口:
“想明白了嗎?”
“我……弟子知錯,弟子……”
扶蘇囁嚅著,眉頭緊蹙,腦子裡依舊一片空白,除了反覆認錯,根本說不出半分錯處。
看著他茫然無措的樣子,周文清反倒氣笑了,心頭怒火翻湧,卻偏偏是心疼佔了上風,與無奈攪和在一起,語氣反而越發溫和,顯得有幾分危險的詭異:
“罷了,那先生換個問題問你——扶蘇,你吃飽了嗎?”
扶蘇一愣,茫然地抬起頭,口中卻本能地如實回答:“回先生,弟子吃飽了。”
“那就好。”周文清點點頭,笑意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阿一!”
李一立刻會意,幾步來到扶蘇面前,在他不明所以的注視下,垂首抱拳:“屬下失禮了,長公子恕罪。”
“啊?”
扶蘇根本來不及想明白,只覺頸間一痛,眼前便暗了下來,意識沉淪的最後剎那,耳畔悠悠飄來自家先生依舊溫潤平和的嗓音:
“既然吃飽了,就好好睡一覺吧……”
朦朧昏沉間,扶蘇心底忽然靈光一閃,隱隱約約,他好像終於明白自己究竟錯在何處了。
“抱回去,讓他好好睡一覺。”周文清頓了頓,“不到午時,不許他起來。”
“諾。”李一將扶蘇打橫抱起,腳步輕穩地往門外走去,剛踏過門檻——
“還有你。”周文清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不急不慢,“一樣,就睡在他外間,不到午時,也不許回來。”
李一的腳步一絆,險些把扶蘇扔出去,身形一擰才穩住,他緩緩轉過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為什麼先生還記著呀!
“先生,屬下……”他張了張嘴,試圖再找個理由留下,可對上週文清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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