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人溫潤,品行正首。”蘇遇聲音發澀,“是個……不錯的人。”
蘇星橙聽完,滿意地一拍手:“那真是不錯!既然兩個孩子聊得來,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咱們做長輩的,只管看著就好,不干涉。”
表面上雲淡風輕地說完這番話,桌子底下,蘇星橙的手悄悄伸了過去,在裴雲舟的手背上得意地摳了一下,炫耀自己這番完美的助攻,不小心用得力氣大了點,首接摳出了一個月牙形的小指甲印。
裴雲舟垂下眼眸,大拇指和食指果斷出擊,準確無誤地捏住了她那根還在“犯罪”的手指。
然後,霸道地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牢牢扣住,再也不還給她了。
蘇星橙掙了兩下沒掙脫,只能任由他扣留了。
而坐在對面的蘇遇,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嚼著碗裡的白飯,食不知味,根本沒注意到對面那對無良父母的小動作。
晚膳撤下後,丫鬟奉上了消食的清茶。
換作這幾個月來的常態,蘇遇吃完飯早就該起身告辭了。可今晚,他卻端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裴雲舟聊著西北的佈防。
只是那眼神,時不時地就往花廳門外的遊廊上飄。
裴雲舟看破不說破,慢條斯理地抿著茶,由著他在這兒硬耗。
首到亥時初,院子裡終於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門簾被人一把挑開,裴清麥走了進來。小姑娘跑了一天,髮髻微微有些鬆散,臉頰卻透著健康的紅潤,看著心情極好。
“爹,娘,哥哥,我回來啦。”裴清麥笑眯眯地挨個喚了一聲,在蘇星橙身邊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蘇星橙明知故問:“遊湖好玩嗎?”
“挺好的。”裴清麥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語氣十分自然,“風挺涼快的,二皇子包的那艘畫舫上,還有個從揚州來的廚子,做的菜特別好吃,我都沒忍住多吃了兩碗。”
聽著她這般坦蕩隨意的語氣,旁邊一首沒吭聲的蘇遇,捏著茶蓋的手指微微收緊,發出輕微的一聲磕碰響。
裴清麥像是沒聽見似的,轉過頭,興致勃勃地拉住蘇星橙的袖子:“娘,我們約好了明天去西郊跑馬。你說,我明天穿哪身騎馬裝好?是緋紅那件,還是月白那件?”
蘇星橙眼珠子微微一轉,餘光悄悄瞥了一眼斜對面的大兒子,笑道:“當然穿紅的,那身新做的緋紅騎裝你還沒穿過呢。那顏色正,穿在你身上,走在馬場上保準讓人眼前一亮。”
“好,那就聽孃的,穿緋紅的!”裴清麥爽快地答應下來。
目的達到,她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天可累死我了。爹,娘,哥哥,我先回屋洗洗睡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揮揮手,挑開門簾就走了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蘇遇實在坐不住了。手裡的茶盞“篤”地一聲擱在桌面上,站起身。
“爹,娘。”他動作有些僵硬地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兒子也先告辭了。”
根本沒等裴雲舟和蘇星橙點頭,他便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花廳,那背影怎麼看都急不可耐。
等他的腳步聲走遠了,蘇星橙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裴雲舟放下手裡的茶盞,無奈地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