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麥剛走到後院的遊廊拐角,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蘇遇大步追了上來。
夜風微涼,兩人並肩走著。蘇遇沉著臉,憋了半天,才幹巴巴地憋出一句:“明日去西郊跑馬,那邊的馬性子烈,你那點騎術不安全。萬一驚了馬……”
“沒事呀。”裴清麥目視前方,語氣輕鬆,還帶點笑意,“有二皇子在呢。他騎射功夫極好,肯定會護著我的,出不了什麼亂子。”
這一句“有二皇子在呢”,把蘇遇堵得說不出話。胸口像塞了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悶得很。
不知不覺,己經走到了裴清麥的房門口。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哥哥還有別的事嗎?”
蘇遇站在臺階下,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他想說點什麼——不許穿那身緋紅的騎馬裝,不許去,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他以什麼立場去管?
裴清麥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樣子,忽然開口:“哥哥要是實在接受不了我們之間有什麼,也沒關係。”她微微仰起頭,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得人頭暈目眩,“你覺得二皇子怎麼樣?”
蘇遇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裴清麥卻像沒看見一樣,自顧自地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他年長我三歲,這年齡正好相配。他人品你也是知道的,溫潤端正。而且以後他封了府,也能當個安穩的王爺,我嫁過去正好混個王妃噹噹。”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還笑了一下:“有你在朝堂上鎮著,有爹孃在背後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納妾。這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哥哥以後也不用成天擔心我會受委屈了。”
她怎麼能這樣?
蘇遇心裡早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她一個姑娘家都不在乎那些所謂的兄妹名分,他到底還在怕什麼?
他一遍遍地在心裡拷問自己: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他更愛她?把她交給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與其選來選去,哪怕對方是個皇子,又怎麼比得上他親自把人護在懷裡照顧一輩子?
裴清麥見他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就是不開口。她輕嘆了口氣,收回視線,轉身跨進門檻,反手就要關門。
就在門扇即將合攏的那一瞬間。
蘇遇終於動了。
他猛地伸手擋住門框,力道之大,首接撞開門扇衝了進去。
沒等裴清麥驚撥出聲,他己經一把將她死死勒進了懷裡。力氣大得驚人,緊緊箍著她的腰。
“不許!”
蘇遇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聲音發顫,帶著不管不顧的勁兒:“我不許!我是你的童養夫,是爹從小就認定的……你不要找別人,小麥,不許找別人。”
懷裡真實的溫度讓他眼眶發紅,心裡最後那點理智也沒了。
“我不是不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他語無倫次地在她耳邊急急地說,“我只是怕,我比你大太多了,我怕外頭那些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笑話你跟自己的兄長成親。我怕你以後會後悔……”
“可是,這些都比不上我更怕失去你。”
愛上一個人,原來真的會讓人變得怯懦又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