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自己在靠山屯整天混日子也挺好的，後來要不是劉玉梅的算計，自己怎麼可能因為投機倒把被抓？那是自己命運改變的初始。
自己當時並不知道原來自己送的布，竟然是橫市紡織廠丟失的，明明最後是劉玉梅獲利了，自己呢，卻被公安抓去糾察好久，還好最後自己真的不知情，還被放了出來，再回靠山屯，自己就更被看不起了。
現在劉玉梅去了哪兒、在幹什麼，她不想知道，也不關心。
反正有錢寄回來就行，其餘的跟她沒關係。
她只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別再跟以前一樣，被劉玉梅牽著鼻子走。
……
年後上班第一天，精密機械研究所的超精密加工專案組就進入了緊張狀態。
實驗室裡，馬勝利盯著測試儀器上的資料，眼睛亮得發光。
連續三週的穩定性測試，資料一首很漂亮，波動幅度控制在預期範圍內，各項指標穩步提升。
“溫工，你看這個。”馬勝利指著螢幕上的一條曲線，興奮地說，“按這個趨勢走下去，二月份驗收絕對沒問題。”
溫小雨站在儀器旁邊，目光落在那條曲線上，表情卻沒什麼波瀾。
“資料確實不錯。”她說，“但實驗室資料和實際應用是兩回事。”
馬勝利的興奮被澆了一盆冷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別高興太早。”溫小雨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穩定性測試還沒結束，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
馬勝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趙國強從另一臺儀器後面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小雨說得對，咱們這個專案精度要求太高，實驗室環境可控，到了實際生產線上變數就多了，還是穩一點好。”
馬勝利“嗯”了一聲，轉身繼續盯著儀器，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以為然。
溫小雨沒再多說，低頭檢查著測試資料。
她理解馬勝利的心情，專案做了大半年，眼看著就要驗收了，資料一首很漂亮，換誰都會興奮。
但她心裡總有個坎過不去，超精密加工這個東西，實驗室做出來是一回事，真到了生產線上能不能穩定執行，是另一回事。
她見過太多實驗室裡風光無限、一上生產線就出問題的專案。
正想著，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溫組長，李所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門口的小王探進半個身子，“部裡來人了。”
溫小雨把手裡的記錄本放下，跟馬勝利交代了幾句，就出了實驗室。
李潤澤的辦公室在三樓，溫小雨上去的時候，門半開著，她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進來”，就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除了李潤澤，還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卡其布制服，戴著眼鏡，看著像個知識分子。
“小雨來了，快，坐。”李潤澤招呼她坐下，指著那個中年男人介紹，“這位是部裡的孫處長，專門負責軍工配套這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