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組長，這是我們需要的零件圖紙，精度要求零點三微米，材質是特種合金，加工難度很大。”他指著圖紙上的標註，語氣誠懇，“我們找了好幾個單位，都做不了。聽說你們這個專案進展不錯，就過來碰碰運氣。”
溫小雨低頭看著圖紙，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精度要求，確實在他們的技術能力範圍內。
但問題是，長期穩定性測試還沒做完，現在接單，萬一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方同志，我需要跟你說明一下情況。”溫小雨抬起頭，認真地說，“我們這個專案確實在技術上達到了這個精度水平，但目前還在測試階段，沒有經過實際生產的檢驗。如果現在接單，風險很大。”
方同志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溫組長，我理解你的顧慮。但實不相瞞，這批零件我們確實急用，而且國內目前能做的，只有你們一家。”
溫小雨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樣吧，我先跟專案組論證一下，三天之內給你答覆，行不行？”
“好。”方同志站起來，跟溫小雨握了握手，“我等你的訊息。不管成不成，都謝謝你。”
送走方同志，溫小雨把馬勝利和趙國強叫到一起，把情況說了一遍。
馬勝利聽完，眼睛亮了起來：“這是好事啊，說明咱們的專案被認可了。而且部裡也支援，為什麼不接？”
“我說了，測試沒做完。”溫小雨說。
“測試資料一首很漂亮，不會有問題的。”馬勝利有點急了，“溫組長，你是不是太保守了？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趙國強在旁邊猶豫了一下，說：“要不先試試小批次？做幾個樣品看看效果。”
溫小雨搖頭：“要麼不做，要做就得保證百分之百，這批零件的精度要求高，材質特殊，加工難度大。哪怕只做一個樣品，出了問題也是事故。”
“可是……”馬勝利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溫小雨的語氣不容置疑，“今天加班，把所有的測試資料重新過一遍，做一份風險評估報告。三天之內給出明確結論。但有一條原則，測試沒做完之前，不接單。”
馬勝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憋了回去，悶著頭回到儀器前。
趙國強看了看溫小雨，又看了看馬勝利，嘆了口氣，也跟著去幹活了。
溫小雨站在實驗室中間，看著那些儀器和裝置，心裡沉甸甸的。
她知道馬勝利說的有道理，機會確實難得。
但她更知道，有些事急不得。超精密加工這個東西，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她不能拿專案的前途去賭，更不能拿軍工單位的需求去賭。
寧可慢一點，也要穩一點。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實驗樓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把走廊照得通明。
溫小雨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腦子裡轉著各種可能性。
那個穿軍裝的方同志站在門口等她的樣子，還在眼前晃。
人家是真急，但她不能因為人家急就亂了方寸。
這件事，得想清楚了再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