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不夠殺了?十四億人請戰淞滬》205、旅長,騙你的,俺不怕死(1)

作者:再見楚星河·6個月前

山田正樹放下狙擊槍。

他站在那處被炸燬的民房後面,看著望遠鏡裡那個還站著的人。

那個中國軍官,胸口還在滲血,右肩的槍傷還在往外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左肩還插著那柄刺刀。但他還站著。靠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站在這片己經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

山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討厭這種人。討厭這種打不死的人,討厭這種站著死的人,討厭這種明明己經輸了、卻還要讓你覺得自己沒贏的人。

他見過很多這樣的中國軍人,在東北,在華北,在上海。他們穿著破爛的軍裝,拿著落後的武器,吃著發黴的乾糧。但他們不怕死。他們衝上來,倒下去,再衝上來,再倒下去。像潮水,像野草,像永遠殺不完的噩夢。

“我要親自斬下他的頭顱。”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十幾個日軍士兵。那些士兵看著他,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還在發抖——剛才那場反衝鋒,把很多人都嚇破了膽。

那個中國軍官,帶著幾百個傷兵,硬生生把他們的進攻打退了三次。三次。那些士兵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山田的目光掃過他們,冷冷地說:“諸君,上坦克。”

他指向身後那三輛八九式中型坦克。鋼鐵巨獸,沉默地停在那裡,炮管還冒著煙,履帶上還沾著泥土和血跡。那是帝國工業的驕傲,是他們在戰場上最可靠的夥伴。

“我們要讓支那人明白——”他一字一句,“血肉之軀,是阻擋不了皇軍的鋼鐵洪流的。”

三輛坦克同時發動。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震得廢墟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山田正樹爬上中間那輛坦克的炮塔,站在觀察窗後面,手扶著機槍。他的軍刀掛在腰間,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風從東邊吹過來,吹起他的軍裝下襬,吹起他臉上那道疤。

身邊,一個年輕軍官小聲問:“少佐,他們只有幾百人,彈藥也快打光了。我們首接衝過去就行,您何必……”

山田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前方那片陣地。那片被他炮擊了三天三夜的陣地,那片被血浸透了的陣地,那片到現在還沒有被攻下來的陣地。“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的聲音很冷,“他們的長官,是怎麼死的。”

坦克開始前進。履帶碾過碎石,碾過彈坑,碾過那些還沒來得及收斂的屍體,緩緩壓向劉行。

劉行陣地。

顧雲山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鋼鐵。三輛坦克,後面跟著步兵。黑壓壓的,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狼。

坦克的炮管緩緩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對準這片陣地。步兵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移動的刀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砍了太多次,肌肉己經不聽使喚了。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轉身,走向戰壕深處。

那裡,躺著再也站不起來的人。

重傷員們擠在一起。有人斷了腿,有人沒了胳膊,有人腹部被彈片撕開,腸子都露出來了。他們躺在地上,躺在血泊裡,躺在那些用剩下的最後一點力氣呼吸的空氣裡。

沒有人喊疼,沒有人叫喚,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到極點的呻吟。

顧雲山蹲下來,從腰間解下最後幾顆手榴彈。十七顆,他一顆一顆地數,一顆一顆地放在那些重傷員身邊。手榴彈的木柄己經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滑膩膩的,但他放得很穩。

“旅座……”一個斷了雙腿的傷員抬起頭,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們……還能幹啥?”

顧雲山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張臉很年輕,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顧雲山把一顆手榴彈塞進他手裡。“等鬼子坦克上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拉。”

那個傷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手榴彈。那東西,沉甸甸的,冰涼的。他攥住了,攥得指節發白。然後他笑了。“好。”他說。就一個字。

趙德勝躺在一堆碎石旁邊。他的左腿己經沒了,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布條胡亂扎著,血還在滲,把那些布條浸透了,變成暗紅色。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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