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想說什麼。他的嘴張開了,嘴唇在抖,聲音還沒出來。但蘇晴按住了他。“別說話。養傷。”她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她的手按在石頭的肩膀上,不重,但石頭動不了。他只能閉嘴,只是看著顧雲山,看著旅長,看著那個渾身是血、左肩還插著刺刀的人。
“旅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你也要活著。”
顧雲山笑了。那笑容,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很亮。“放心,老子命也硬。”
蘇晴開始收拾醫療包。她蹲在地上,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一件放回去。
止血粉,還剩大半罐,白色的粉末在透明罐子裡晃盪。抗生素,還有三支,淡黃色的液體在細長的玻璃管裡。
血漿代用品,用了一袋,還剩一袋,淡黃色的液體在軟袋裡晃動。
她把那些東西放回去,動作很快,但很仔細,每一件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像閱兵一樣整齊。
周圍計程車兵看著那些東西,看著那些白色的、透明的、沒見過的東西。他們從沒見過這種藥。他們見過的藥,是草藥,是碘酒,是燒紅的鐵片。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撒上去血就止住的粉,打進去就不發燒的針,貼上去就能看到心跳的盒子。
一個老兵小聲問,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那些東西:“那……那是啥藥?咋這麼厲害?”
蘇晴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收拾,把醫療包的拉鍊拉上,拉到頭,拉得很緊。但雷剛回答了。
他站在那裡,扛著那根還在冒煙的火箭筒,看著那些士兵,看著那些灰藍色軍裝的人,看著那些眼睛裡還有恐懼、還有希望、還有好奇的人。他開口,聲音很大,大到整個陣地都能聽見。
“那是新中國的藥。”他一字一句,“後世的東西。一針抗生素,能治傷口感染。一袋血漿,能救一條命。”
他頓了頓,看著那些士兵的眼睛。那些眼睛,在他說“後世”兩個字的時候,亮了一下。
“我們帶來了很多。”他的聲音更大了一些,“十幾個小時後,還有更多的藥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軍人,從2026年來。”
陣地上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只有坦克殘骸燃燒的噼啪聲,只有那些粗重的、不敢相信的呼吸聲。那些灰藍色軍裝的人,站在那裡,看著雷剛,看著那根還在冒煙的火箭筒,看著那個從後世來的人。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開口,聲音在抖:“你們……你們還要來人?”
雷剛點頭。“來。很多人。”
另一個士兵問:“來多少人?”
雷剛看著他,看著這個臉上還有稚氣的兵。“很多。”他說,“多到能把鬼子趕出去。”
那個士兵愣住了。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雷剛,看著這個從後世來的人。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難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他笑了。
“好……”他喃喃,“好……”
顧雲山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話。聽著“新中國”,聽著“更多的藥品”,聽著“更多的軍人”。
“你們……”他輕聲問,“你們真的……能來很多人?”
雷剛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旅長,看著這隻獨眼裡的光。“能。”
他說,“十幾個小時後,就會有64個人來。帶著64立方米的裝備。藥品、武器、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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