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內，光線昏暗。
長長的走廊兩側牆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不定，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夾雜著菸草味、汗臭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
唐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納三西個人並肩而行。地面是泥土夯實的，踩上去很硬，但有些地方滲出了水，形成一個個小水窪。牆壁是用石頭和木頭加固的，上面還殘留著斧鑿的痕跡。
走廊裡，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小鬼子士兵來來回回巡邏著。
他們的皮靴踩在地上，發出咔咔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著。他們的刺刀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那是鋒利的三八式步槍刺刀，能輕易刺穿人的身體。
除了巡邏計程車兵，走廊的牆角、地上，還有不少人躺在稻草床鋪上休息。那些稻草鋪得很厚，上面鋪著破舊的軍毯。士兵們蜷縮在軍毯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們太累了，連續的跋山涉水，讓他們的體力消耗殆盡。
也有不少人沒有睡覺。
在走廊的一處拐角，幾個士兵圍坐在一起，中間放著一盞煤油燈。煤油燈的火苗很小，發出昏黃的光芒，將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們嘴裡叼著菸捲，煙霧在燈光中升騰，形成一道道淡藍色的煙霧。他們低聲聊著天，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唐豐放慢了腳步。
他側耳傾聽，想知道這些日本士兵在聊些什麼。他們的對話，也許會透露出一些重要的情報。
“唉！沒想到這次情報又洩露了。”
一個滿臉胡茬計程車兵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疲憊。他彈了彈菸灰，菸灰飄落在稻草上，很快就消失了。
“是啊，明明計劃得那麼周密，出動了那麼多轟炸機，投下了那麼多炸彈，結果炸的全都是稻草人。”
另一個士兵附和道，他的臉上還包著繃帶，是白天戰鬥時被彈片劃傷的。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肌肉牽動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己經是第幾次了？上次攻打靠山村，也是情報洩露，抗日分子早就轉移逃跑了。我們在山裡搜尋了一晚上，結果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第三個士兵接過話茬，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起來己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他的軍裝上滿是泥巴，袖口都磨破了。
“不止靠山村，還有南溪村，北坡坳，那次不是情報洩露？每次我們剛出動，人家早就跑得沒影了。我們跑了幾十裡的山路，累得半死，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滿臉胡茬計程車兵掐滅了菸頭，又點燃了一根。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他的臉前形成一團煙霧。
“這到底是如何洩露的呢？知道這些作戰計劃的人，可都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官，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怎麼會洩露出去？”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包著繃帶計程車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誰知道呢！我聽特高課的人說，是軍統的特工，叫什麼灰太狼來著。那個灰太狼潛伏在我們內部，竊取了我們的作戰計劃，然後透過秘密電臺傳送出去。”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灰太狼？”
那個眼睛佈滿血絲計程車兵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忌憚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