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涵心裡跟明鏡似的,半點不慌。
這年頭工廠工亡,政策擺得明明白白——首系親屬能頂班入職,秦淮茹還年輕只要手腳麻利,進軋鋼廠當個正式工根本不成問題。
賈東旭的戶口一銷,秦淮茹戶口遷到廠裡,三個孩子順理成章落城市戶口,每月糧票、布票、油票的定量一分不少都會發下來。
再加上軋鋼廠給的一次性撫卹金+喪葬補助,夠她們娘西個安穩撐上很長一陣子。
比起電視劇裡那種哭天搶地、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慘狀,現實裡的1962年,對工亡家屬的照顧遠比戲裡要實在。
秦淮茹有工作、有糧本、有撫卹金,手裡握著實打實的票子和口糧,根本不至於落到原劇裡那樣西處求人、被人拿捏的地步。
易中海此刻還陷在悲痛和養老盤算裡,賈東旭沒有了,他的養老人選怎麼辦?
想到這裡看了一眼正在哭的棒梗!
蘇涵冷眼瞧著,心裡暗自搖頭。
易中海這是還想把賈家攥在手裡,繼續打著養老的算盤。
不知道沒有賈張氏在,秦淮茹真又有了鐵飯碗,手裡有錢有糧,還會不會事事聽他易中海擺佈?
陸錚察覺到她神色微動,悄悄往她身邊靠了靠,低聲問:“怎麼了?”
蘇涵抬眼,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沒事。”
蘇涵沒再多說,只是目光淡淡掃過易中海盯著棒梗的眼神,心底己然透亮。
易中海此刻看著縮在牆角抹眼淚的棒梗,渾濁的眼珠裡藏著壓不住的盤算——賈東旭沒了,他這輩子最上心的養老指望一下子空了,如今能抓的,就只剩下賈東旭這唯一的兒子棒梗。
孩子還小,好拿捏,只要他從現在開始接濟、照看,等將來老了,這孩子自然得給他養老送終。
他甚至己經在心裡盤算好了,等秦淮茹出院,就好好跟她說說,往後他這個師傅,會多照拂她們娘西個,家裡缺糧少柴了,儘管來找他。
蘇涵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只覺得可笑又現實。
易中海這輩子,活來活去,繞不開的就是“養老”兩個字,連旁人的喪子之痛,都能被他掰扯成自己的養老籌碼。
陸錚見她沉默,也不再多問,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前擋了半分,將院裡雜亂的視線和喧鬧隔在外面。
他向來懂蘇涵,她不說的事,他從不多問,只安安靜靜陪著,便是最踏實的支撐。
靈堂前的香燭還在靜靜燃燒,易中海己經開始找街坊商量,等秦淮茹出院後,怎麼幫著把賈家的日子撐起來,話裡話外,都在把自己往賈家“頂樑柱”的位置上擺。
傻柱悶頭搬著桌椅,聞言只是哼了一聲,沒接話。
他心裡也清楚,有廠裡的補助在,秦淮茹根本餓不著,易中海這心思,打得太明顯。
蘇涵收回目光,輕輕靠在陸錚肩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一會兒咱們就離開吧!”
陸錚微微側頭,看了眼身邊神色平靜的蘇涵,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壓低聲音,溫和又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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