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微微欠身,語氣不容置疑:
“胡主任。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這幾個億的投資,就落不了地。”
“印把子,我要。這頂官帽子,我也要。這事兒,沒得商量。”
胡大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他怎麼也沒想到,縣委書記都己經把臺階搭得這麼低了,這小子居然連半步都不肯退!
……
半小時後,縣委大樓,書記辦公室。
聽完胡大偉的彙報,周炳潤猛地將手裡的鋼筆砸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墨水濺在了那份《新區規劃草圖》上。
“不識抬舉!不知變通!”
周炳潤臉色鐵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咬著牙,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我給他實權,我給他鋪路,他還想怎麼樣?!非要我周炳潤在全縣幹部面前,背上一個‘破壞組織紀律、任人唯親’的罵名他才甘心嗎?!”
“他張明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縣委書記離了他,就真蓋不起這座新城了?!”
胡大偉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炳潤這是真動了怒火。一個一把手,被手底下一個副股級幹部逼得進退兩難,這種屈辱感,換誰都受不了。
但罵歸罵。
等周炳潤在辦公室裡轉了五六圈,那股火氣發洩得差不多了之後,他還是頹然地停下了腳步,一屁股跌坐在老闆椅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離了張明遠,他還真蓋不起這座新城。
那幾個億的真金白銀,那座能讓他名留青史的豐碑,就像是懸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誘惑太大,大到他明知道張明遠是在趁火打劫,他也得咬著牙認下這筆交易!
“老胡。”
周炳潤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給陳立州打電話。”
“約他來我辦公室。就說……我有要緊事,找他碰一碰。”
……
與此同時。
縣委大樓,另一側的專職副書記辦公室。
這裡佈置得極其簡樸,除了一張辦公桌和幾個滿是檔案的書櫃,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
陳立州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聽著電話裡胡大偉那客氣又隱秘的邀約,眉頭微微一挑。
“好,胡主任,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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