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的空氣,凝固的像一塊骯髒的,混雜著血腥和硝煙味的冰.
卡爾坐著.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雙臂環抱著那支,已經和他融為一體的步槍.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地面上,那一小灘已經開始發黑的血泊.
那是他殺死的那個蘇聯士兵的血.
也是,他自己的.
戰鬥,已經結束了很久.
倖存的德國士兵,像一群受傷的野獸,各自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人,敢靠近卡爾.
他們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厭惡的眼神,時不時的,瞥向那個角落裡的,沉默的怪物.
漢斯,把屍體都拖到了外面.
無論是德國人的,還是蘇聯人的.
他處理的很草率,只是將他們堆在一起,用一塊巨大的,破爛的帆布蓋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走到卡爾面前,停了下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的新兵.
“你的槍,已經廢了.”
漢斯的聲音,沙啞,乾硬.
卡爾沒有反應.
他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
漢斯皺了皺眉.
他蹲下身,從卡爾的懷裡,強行抽出了那支步槍.
步槍前端的刺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的反覆捅刺,而彎曲變形,刃口也捲了起來.
槍管上,沾滿了凝固的,發黑的血塊和一些,灰白色的,碎肉組織.
這已經不能算是一把武器了.
更像一個,來自屠宰場的,骯髒的工具.
漢斯把那支廢槍,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從一具德國士兵的屍體旁,撿起了一支還算完好的步槍,連同一個帆布彈藥袋,一起扔到了卡爾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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