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動.
他就站在那裡,臉上帶著那種足以讓任何正常人毛骨悚然的,欣賞的,鼓勵的微笑.
像一個慈愛的父親,在等待著自己最驕傲的孩子,邁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伊蓮娜的手,握住了那把老舊的,粗糙的託卡列夫手槍的握把.
冰冷的,堅硬的觸感,從她的掌心,傳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手指,搭上了扳機.
咔噠.
一聲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開啟保險的聲響.
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什麼華沙,什麼柏林,什麼戰爭,什麼理想,什麼生存.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存在的全部意義,她活到今天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眼前的這一刻.
為了,扣下這該死的扳機.
“去死吧……”
她張開乾裂的嘴唇,用一種嘶啞的,不似人類的,充滿了無盡怨毒的聲音,吐出了她最後的遺言.
然後,她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這一片喧囂的,充滿了死亡的廢墟上,突兀的,炸響了.
一顆承載了她所有仇恨和絕望的,滾燙的,7.62毫米口徑的子彈,旋轉著,呼嘯著,撕裂了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射向了卡爾的眉心.
然而,就在她扣動扳機的前一剎那.
卡爾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他只是本能的,將自己的頭,向旁邊,偏了一下.
一個極其細微的,近乎於舞蹈般的,優雅的動作.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
伊蓮娜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顆子彈,擦著卡爾的臉頰,飛了過去.
它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血紅色的劃痕.
像一個最深情的,也是最惡毒的,死亡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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