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處理得很專業.赤霄的綠色藥膏帶著某種辛辣的草本氣息,敷在刀傷上先是刺痛,隨後轉化為深層的清涼.雲翼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疼,但至少不影響基本動作.大腿的劃傷更淺,已經止血結痂.
“你這藥膏……”雲翼看著手臂上整齊的繃帶,忍不住問.
“自己調的.”赤霄已經收起醫療包,重新扛起那根龍骨棍,棍身暗紅色的塗層在昏暗光線中泛著金屬光澤,“下層區黑市買的原料,加上一點‘個人改良’.效果比醫療中心那些標準貨強三倍,副作用是可能會做奇怪的夢——不過反正你也經常做奇怪的夢,對吧？”
這話說得隨意,但云翼聽出了其中的試探.他保持沉默,沒有接話.
赤霄也不在意,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陰影中閃著光,像夜行動物.“行了,能走就趕緊走.這地方雖然歸我管,但也不是完全安全.那倆蠢貨可能會帶人回來找場子——雖然可能性不大,他們更怕我把他們的‘貨’燒了.”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雲翼,目光落在他揹著的包上.“喂,你包裡那本筆記,哪兒弄的？”
雲翼身體一僵.夜市舊書攤,五個信用點,那本沒有封面的筆記,他一直小心地藏在揹包內袋.赤霄怎麼會知道？
“別緊張,我對窺探別人隱私沒興趣.”赤霄咧嘴笑了,虎牙閃著光,“但你包紮的時候,我聞到那東西的味道了.舊紙張,劣質墨水,還有……龍血.不是新鮮的血,是滲進紙裡很多年的那種,陳年的鐵鏽味.”
他走近兩步,鼻子輕輕抽動,像是在確認什麼.“不止龍血.還有別的.防腐劑？不對……是某種合成溶劑,用來處理生物樣本的那種.這筆記來自實驗室,而且是很老的實驗室,至少是七年前的配方.”
雲翼下意識地按住揹包.赤霄的分析太過精準,精準得令人不安.
“讓我看看.”赤霄伸出手,不是命令,更像是提議,“我對老東西有點研究.特別是和龍類有關的老東西.”
猶豫了幾秒,雲翼還是從揹包裡取出筆記,遞了過去.赤霄接過,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用手指摩挲封面,湊近聞了聞,甚至舔了一下破損的邊緣——這個動作讓雲翼皺起眉頭.
“呸,果然是七號溶劑,苦的.”赤霄抹抹嘴,這才翻開筆記.他的表情在翻看過程中逐漸變化：最初的漫不經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然後是驚訝,最後定格在某種複雜的情緒上——不是震驚,更像是“果然如此”的確認.
他翻到心臟解剖圖那一頁,盯著“容器即枷鎖”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劃過紙面,停留在那個螺旋符號上.
“你在哪兒找到的？”赤霄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夜市.舊書攤.”
“攤主長什麼樣？”
“老人,戴厚眼鏡,修補舊書為生.”
赤霄點點頭,合上筆記,卻沒有立刻還給雲翼.他的手指在皮質封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老頭我知道.專收實驗室流出來的‘廢品’,轉手賣給收藏家或者……感興趣的人.”他抬眼看向雲翼,“他賣你多少錢？”
“五個信用點.”
赤霄笑了,但這次笑容裡沒有戲謔.“五個信用點.你知道這東西在黑市上值多少嗎？至少五千.如果有競價,能到五萬.”
雲翼愣住了.他知道筆記不普通,但沒想到價值這麼高.
“不是因為它是什麼古董或者稀有資料.”赤霄將筆記在手中掂了掂,“而是因為它來自一個地方——七年前被關閉的龍骸研究小組核心實驗室.那場‘事故’之後,所有相關材料都被封存或銷燬.流出來的每一張紙,每一片資料,都是某些人拚命想得到,也拚命想掩蓋的.”
他將筆記遞還給雲翼.“收好.這東西在你手裡比在他們手裡安全.”
“‘他們’是誰？”雲翼接過筆記,感到它的重量似乎增加了.
“誰知道呢.”赤霄聳聳肩,“想要這東西的人多了去了：學院的高層,想要了解真相的研究員,對龍類力量著迷的瘋子,還有那些‘歸返者’.”
最後一個詞他說得很輕,但云翼聽清了.
“歸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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