Ω班的訓練進入第二天。上午的能力控制訓練比第一天更嚴苛，林歌將環境調變的維持時間要求從十分鐘提升到十五分鐘，精度要求從“穩定”提升到“可微調”。雲翼在第三次嘗試時精神力透支，鼻血流了一地，被強制休息半小時。下午的戰鬥訓練，蘇沐雪將模擬敵人數從六個增加到八個，還加入了隨機能量干擾，秦月在遠端支援位被“擊殺”三次，氣得她摔了模擬狙擊槍。
但訓練在繼續。因為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傍晚，訓練暫停，林歌要處理一批新到的資料——葉嵐從軍方資料庫調來的，關於舊文明遺蹟和“大災變”傳說的解密檔案。雲翼和蘇沐雪在生活區休息，兩人隔著桌子對坐，各自處理著一些瑣事：雲翼在筆記本上記錄訓練心得，蘇沐雪在保養“霜隕”的劍鞘，用特製的油布一遍遍擦拭，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嬰兒。
空氣很安靜，只有油布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和遠處林歌敲擊鍵盤的規律節奏。但這種安靜並不尷尬，而是一種疲憊後的。無需言語的共處。七天的禁閉，兩天的強化訓練，月圓之夜的逼近——所有這些壓力在沉默中流轉，形成一種奇異的連線，比語言更堅實。
打破沉默的是手腕上的一下震動。
不是手環，是終端——葉嵐給的軍用加密終端，只有緊急通訊時才會震動。雲翼點開訊息，只有一行字：“赤霄闖入院長塔，意圖不明。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幾乎同時，蘇沐雪的終端也震了。她看了一眼，眉頭微皺，但沒有說話，只是將“霜隕”重新背好，站起身。
“你要去？”雲翼問。
“他是我的隊員。”蘇沐雪說，聲音很平靜，“曾經是。”
“葉嵐說原地待命。”
“葉嵐不是我的指揮官。”蘇沐雪走向電梯，但手指在按鈕上停留了一秒，回頭看向雲翼，“而且，赤霄不會無緣無故鬧事。他可能知道了什麼，或者……感覺到了什麼。”
她按下按鈕。電梯門滑開，但云翼也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
“我也去。”他說。
蘇沐雪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沒有阻止。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
院長塔頂層，老院長的辦公室外，赤霄剛剛踹開門。
不是用腳，是用龍骨棍。暗紅色的棍身帶著熾熱的火焰，撞擊在厚重的橡木門上，門鎖碎裂，門板向內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火焰在木頭上留下焦黑的痕跡，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木頭和臭氧的氣味。
赤霄扛著龍骨棍走進來。他今天沒穿訓練服，而是那身改造過的。滿是燒痕和汙漬的便裝，紅髮亂糟糟地豎著，琥珀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某種危險的光。他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挑釁。
辦公室裡，老院長正在泡茶。對赤霄的闖入，他沒有任何驚訝，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繼續將熱水注入紫砂壺，茶香在焦糊味中頑強地瀰漫開來。葉嵐站在窗邊，手按在劍柄上，但還沒有拔劍，深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赤霄。
“赤霄學員，”葉嵐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珠，“擅闖院長辦公室，破壞公共財產，威脅學院高層。按院規，我可以當場將你制服，移交軍法處。”
赤霄咧嘴笑了，虎牙閃著光。“那就試試啊，少校。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火旺。”
他走到辦公室中央，龍骨棍重重頓地，棍端的晶體爆出一團火花。“不過在那之前，我有話要說。”
他終於看向老院長。老人正端起茶杯，小口啜飲，那隻完好的深灰色眼睛透過茶水的蒸汽看著赤霄，沒有任何情緒，像是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說。”老院長說。
“我要轉班。”赤霄直截了當，“從火焰與破壞專業，轉到Ω班。現在，立刻。”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葉嵐的眉頭皺起，老院長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然後繼續喝茶。
“理由。”老院長問。
“理由？”赤霄的笑容變得諷刺，“那群庸才配不上當我的隊友。訓練時拖後腿，戰鬥時嚇得尿褲子，看到我的火就像見了鬼。我要真正的隊友，能跟上我的節奏，能面對真正的戰鬥，而不是過家家。”
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老院長，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的認真。“而且，Ω班的任務，月圓之夜去霧谷，找實驗體112，面對歸返者——這才是我想要的。真正的戰鬥，真正的火焰，真正的生死。不是那些軟綿綿的訓練，不是那些無聊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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