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第一日,便張貼四門,讓百姓知道,從今往後,棠州講法不講情。”
車隊轉過山坳,晨風掀起簾角,遠處棠州城郭在薄霧裡顯出輪廓——
城牆依舊,卻彷彿已披上一層看不見的晨光。
段伯熙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卻堅定:
“走吧,回我們的新城去。”
車輪碾過最後一道山樑,白狼旗在車尾輕輕飄揚,像一條無聲的尾巴,宣告舊棠州的結束,也宣告新棠州的開始。
暮色四合,棠州城主府燈火通明,正堂朱漆大門敞開,紅毯自階前直鋪到街心。
城主段伯熙一身新裁的深藍錦袍,腰束玉帶,親自立於門階,迎候城中每一位貴族——這是他執掌棠州以來,第一次以“總督代理人”的身份宴請四方。
宋慈與張儀並肩而入,一玄一素,袍角微動,便自帶肅穆。
宋慈懷裡抱著一隻鎏黑公文匣,張儀手搖摺扇,目光悠然,卻將堂內陳設。賓客神態盡收眼底。
堂內,棠州有頭有臉的貴族盡數到齊:
段氏宗親。子爵。男爵。商會會長。鹽鐵頭目……
錦衣玉服,珠翠搖曳,卻都悄悄把目光投向主桌旁那兩位“外客”——
有人好奇,有人揣度,更有人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忐忑。
絲竹聲起,城主舉杯,聲音清朗傳遍四壁:
“今日設宴,為兩位貴客接風——
宋先生,總督府法務長;
張先生,總督府政務長。
自今而後,棠州政令。刑名。稅籍,皆出總督府;
諸君與我,同奉新章,共守新法!”
話音落地,堂內短暫寂靜,隨即響起參差不齊的碰杯聲。
宋慈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法務官特有的冷峻:
“新律三十七條,已刻印成冊,明日張貼四門。
凡田畝隱匿。私兵擅募。拐盜人口。暗市鹽鐵,限一月內自首,逾期者,按新律連坐。”
他語罷,坐下飲酒,神色平靜。
堂內卻隱隱騷動,有人握杯的手微微發顫,有人悄悄交換眼色。
張儀適時起身,摺扇輕搖,聲音溫潤如玉:
“諸君勿憂。新律並非枷鎖,而是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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