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不當勇者之後就似乎沒正經的按流程接過委託了啊...哦,蘿瑞爾的那次應該還算。”在沉默了些許後,坐在一邊的黑髮青年拾起了桌子上的那張畫像:“薇薇安女士,您能認可我們的戰鬥能力,我們還是很開心的。”
“但如您所見。”他無奈的聳了聳肩:“勇者小隊解散之後,現在我們幾個都是大忙人。像我的那片地盤,每天光是各種雜七雜八的亂事就夠我喝一壺了。先不說對面的實力幾何,就算我能聯絡上我的幾個老戰友,就單純說那個叛徒出現在東境,算上因內戰導致的各種戒嚴與封鎖,僅僅耗在路上的時間恐怕就得先花上十天左右...”
“巴里先生,您的意思是…”
“得加錢。”
薇薇安先是一愣,隨後先是低頭隱去了表情,隨後肩頭微微顫動,最後乾脆放棄了偽裝,朝著對面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哈…巴里先生,您的回答還真是直白啊…”擦了下眼角的薇薇安淺淺的收斂了一下她臉上的笑容:“請放心,這本來就是一次我對您的半私人委託。報酬絕不是問題。甚至就算您沒有完成任務,只要您能為我搜集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我方也仍然願意向您提供與情報價值相等的豐厚回報。”
似乎是看巴里沒有多少反應,薇薇安趕緊再次保證道:“以帝國的尊嚴為名,我們絕不會欺詐為我們服務的盟友,先生若是…”
“不用說了,這個任務未來我會想辦法的。”手動結束了這個話題的巴里再次問道:“我現在還是更關心您之前講到的灰域以及灰域生物。如果可以透露的話,所謂的灰域生物,具體長什麼樣子?”
“感激不盡。”微微欠了下身表示感謝的薇薇安再次思索了片刻:“誠實的說,灰域生物並沒有什麼固定的樣子。”
“它們本身就是由灰域之中的常規生物變異而來,因此絕大多數灰域生物都基本保持著它們生前所屬的模樣,我們也是屆此來進行分類的。”
“當然,也有極少數情況下,數只灰域生物會混合成一隻破壞力更強的灰域生物,我們管這種灰域生物叫混合種。”說到這裡的薇薇安突然眼前一亮:“啊,但是這些灰域生物之間的確有一個共同點。”
“巴里先生您應該討伐過魔物吧。就是那種魔物死亡後變成的黑灰。所謂的灰域生物,基本上都有由這些黑灰構成的身體結構,在灰域內停留的時間越長,黑灰的覆蓋面積越多…巴里先生您身體不舒服麼?怎麼突然表情這麼糟糕?”
“我…沒什麼。想到了之前的一些東西。”狠狠地搓了兩把臉,平復了下情緒的巴里又長呼了一口氣:“薇薇安小姐,難道真的沒有能活著從灰域中回來的人麼?”
“據我所知,沒有。”這次金髮婦人搖了搖頭,快速的給出了否定答案:“灰域對所有生物是一視同仁的。不管是人是獸;最下賤的奴隸還是最優秀的貴族;虛弱的老人還是強壯的戰士;普通士兵還是高階大祭司和皇室內衛戰士;在灰域內不管停留的是三秒鐘,三分鐘,還是三小時,結局都是死亡,並變異。怎麼了麼?難道巴里先生還有什麼相關的疑問麼?只要可以的話,我現在都可以解答。”
“那這一切究竟是…不,沒什麼。”巴里又看向了自己仍然完好的身體,隨即狠狠地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出了自己的腦袋。
“那就好。”沒有聽清巴里前半句囁嚅的薇薇安顯然對整場會談相當滿意:“那麼若是沒什麼疑問的話,請二位簽字吧。”
…
“願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正式文書籤署完畢後,按照通用的禮節,薇薇安與拉絲塔婭互相行了個禮。似乎這場會談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先等一下。”但正當薇薇安準備和幾人告別時,黑髮青年的發言打開了會談的加時下半場:“既然現在我們是盟友關係,那麼我想我們之間至少應該有一些基礎的互信與情報共享。薇薇安女士,我想知道,貴商會近期用高價收購我方鋼鐵的事情,是對我們的變相援助麼?”
“這…”一時語塞的薇薇安不知該如何立刻回答。在登岸前,她也曾閱讀過這個小站的平民站長上交給她的任務計劃書。
手動提高價格,引起市場狂熱,並在價格至高點時大量拋售物資,導致市場恐慌,最終利用這一高低順差大量收割財富,將其餘商會一腳踢出這座港口城市,實現壟斷…聽上去不錯,但薇薇安對這份計劃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排斥感。
一方面,她作為狐族獸人所與生俱來的敏銳觀察力與她過往長期監視國內異見派的工作經驗能讓她一眼看出這個新穎且具有一定可行性的方案背後的高度理論性與潛在高風險性。
現在東大陸時局動盪,作為帝國在東大陸各條觸手的最高神經節點,減少不穩定的內外部變數,儘量避免節外生枝,是她的優先考慮事項。
另一方面,無論如何,薇薇安是一名在席歐王國末期時代成長起來的王室成員。而這份提案的遞交者,則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平民站長。對於她而言,這一個理由往往就足夠了。
看在這位平民的勇氣,思量與這份提案具有一定可行性的基礎上,薇薇安決定給這位平民一個機會。之前哈特曼手頭突然多出來的大筆現金就是出自她的手筆。
但現在可不是之前。面對巴里的突然發問,無法立刻給出妥善回答的她只得放棄繼續庇護,決定讓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始作俑者親自去收拾他的這個爛攤子。
數分鐘後,被傳喚來的哈特曼一臉諂媚的進入了會客室。他本以為那位他根本就招惹不起的頂頭上司的目的是為了囑咐他一些注意事項,好一點是談論對他的獎賞,壞一些也無非是一些指責。但當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在他的心底瘋狂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