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季嫋,黎東庭說不喜歡是不可能的,但說喜歡又覺得得有些早,他只是偶爾會因為是她而主動彎下腰聽她說話,會因為是她停留下片刻的目光。
一根菸燃盡,那坐在前頭的人兒發覺了他的注視,雙手撐著椅子往黎東庭這兒看,他避了她的目光,將煙摁滅在琉璃缸裡,猩紅的火星在觸底的那一秒的躍了起來,落在黎東庭的食指尖,不痛不癢的。
他歪了歪頭,嘴角只勾著一抹很清淺的弧度,用著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捻著食指尖的那個痕跡,也懶得再去想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反正還有大把的時間,這答案他日後總能找到的。
季嫋視線轉過去的時候,黎東庭的目光已經移開了,她也沒看清他剛剛是不是在望著自己,瞧著他漸漸隱去的身影,季嫋慢慢收回視線,垂著眸笑話自己總愛多想。
“太太,夜裡溼氣重,您進屋吧,別在外頭待那樣久了。”孔管家過來提醒了一句。
季嫋聽進了,進屋上了樓。
孔管家沒告訴她,其實是先生叫她來將夫人勸進屋裡的。
季嫋上了樓就先去洗漱,等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男人已經上了樓,舉著本書在那兒看著,骨感的手指將書頁翻了翻。
也許是察覺到她已經出來,黎東庭抬起眼朝她這處看了過來,向她招了招手,“杳杳,過來。”
這兩字他念著有些曖昧,這幾天叫了不少回了,季嫋依舊感覺耳尖蹭一下就熱了起來。
她聽話地走過去。
黎東庭拿起一側的紅絲絨盒子開啟,裡頭是兩枚對戒,女戒的中間鑲嵌著不小的祖母綠寶石,那祖母綠的成色和淨度比那會兒兩人結婚之後黎老太太拿給她的那套祖母綠項鍊差不了太多,周圍還環著九顆鑽石,男戒看上去就要素淨一些。
“找人訂了有一段時間了,今兒剛到,家裡說你比較喜歡這樣的寶石,就找人這樣做了。”
這家裡指的是季家,黎東庭特地去問了她外公和母親,趁著她睡覺偷偷量了指圍,把戒指給訂上了。
“喜歡的。”季嫋給了積極的回應。
戴對戒這件事季嫋其實想都沒敢想,兩人結婚結得匆忙,換個意思說其實也就結得挺隨便的,戴對戒這樣象徵已婚身份意義的事情,季嫋沒敢奢求黎東庭會幹。
所以她也就沒提,畢竟季嫋那會兒想這也就是個形式,戴不戴其實都一樣,兩人結了婚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但到了現在,真正看到對戒的那一刻,季嫋感覺自己心頭有些燙,眼角有些熱熱的,閉了閉眼把想那落淚的衝動收了回去。
她只管木納,想開的花自會為她綻放。
季嫋不用主動去說,該給的黎東庭一樣也不會落下。
黎東庭不知從盒子底下抽出一條鏈子將戒指套上,將它變成了一根項鍊,然後繞到季嫋的身後為她戴上,“想著你工作有些特殊,戴著這東西不方便,就叫人加了根鏈子給你帶上。”
“本來是想挑個好些的日子,有儀式感一些,但你明兒要出差了。”
“總要讓別人知道你家裡是有人的,杳杳。”黎東庭那話說得散漫,尾音上揚,拖著些調子。
季嫋聽到這話,身子明顯一頓。
但她沒敢當真,只把那當作他隨口說的一句玩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