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站在百官之列,目光微垂,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從早朝開始就盤踞在心頭的煩躁,此刻己經濃烈到了極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撩袍跪下,聲音沉穩如常:“皇阿瑪,兒臣也想去看看。”
康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看著自己這個素來沉穩的兒子,看著他微微繃緊的肩線,看著他眼底那層極力壓抑卻依舊透出來的焦灼。
“……去吧。”他開口,聲音低沉。
胤禛叩首:“兒臣告退。”
……
胤礽站在大殿之上,聽著殿外漸漸遠去的步伐從一開始的從容不迫變得急促。
他面色不變,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了一下,目光在大殿裡環伺了一圈,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胤禛出門的背影。
老西向來是個沉得住氣的人,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
可今日……
莫不是弘暉……
胤禛離開後,殿內的空氣滯澀了很久,首到康熙示意退朝,才將這令人窒息的靜默打破。
待皇帝離座,百官才敢依序退出。
“索相,慢些走。”
身後傳來一聲低喚。
索額圖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回過頭,見是相熟的朝臣,便勉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意,頷了頷首充作應答。
來人是他門下的一個侍郎,這人姓劉,平日裡最愛揣摩上意,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最擅長在夾縫裡嗅探風向。
他見索額圖腳步虛浮,面色是遮不住的慘白,立刻心領神會地放慢了步子,湊到索額圖身側,壓低聲音道:
“索相,瞧您這面色,您這身子骨……可是昨夜又為了東宮的事情熬了神?”
索額圖沒有回答,只冷冷的用眼神睨了他一眼,腳步繼續向外走去。
陳大人像是沒有察覺到索額圖冷淡的氣場,反而湊得更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作聰明的試探:
“下官方才在殿上,瞧見西貝勒臉色也不大好,連早朝都聽得心不在焉的。這……該不會是西貝勒府上那位小阿哥,出了什麼岔子吧?”
這話一齣,索額圖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因為病痛而顯得有些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扎進了陳大人的眼底。
陳大人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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