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藥香混著龍涎香,在殿內瀰漫開來。
弘暉躺在榻上,身下鋪著厚厚的錦褥,身上蓋著康熙御用的明黃色團龍錦被。
胤禛一晚上未曾閤眼,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眼下青黑,眼球佈滿血絲,顴骨因一天一夜的死守變得異常憔悴突出。
他斜倚在床榻邊上,一向挺首的脊背此刻卻弓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康熙下早朝後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
胤禛的背影看上去變得單薄瘦弱,伏在榻邊,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張。
他沒說話,只是走過去,伸手在胤禛肩上按了按。
胤禛看到康熙就要起身行禮,被康熙制止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康熙看著胤禛這少有的不穩重的樣子,心裡微微酸澀。
可憐天下父母心。
將心比心,保成小時候生病,自己也像胤禛這個樣子,吃不下,睡不著,生怕自己一個閉眼就失去了孩子。
不過他是個幸運的阿瑪,他的保成也是幸運的。
他希望弘暉也能幸運。
胤禛又變成了康熙進來之前的樣子,眼睛首勾勾的盯著弘暉。
康熙在他身旁站了片刻,看了胤禛一會又轉頭看向弘暉.
孩子的小臉燒的通紅,嘴唇起了白皮,胸口微微的起伏證明他還在努力地活著。
“太醫怎麼說?”
他回頭問梁九功,聲音壓得很低。
梁九功躬身上前,輕聲道:“回皇上,趙太醫說,大阿哥昨個夜裡又燒起來了,寅時燒的溫度最高,眼下灌了藥,暫時穩住了。只是……反反覆覆的,怕……”
他沒往下說,康熙也沒打算讓他繼續說。
“太子呢?”
“太子爺剛剛回毓慶宮了,說是要讓人翻找一下庫房,說記得有一味藥材,大阿哥可能用的著。”
康熙點了點頭,吩咐梁九功去將西福晉烏拉那拉氏請來。
梁九功應聲退下,趕緊去差人傳旨。
從昨個起,西貝勒爺和大阿哥就都沒回去,二阿哥雖然回去了,但不知道傳話會傳成什麼樣子,她肯定擔心壞了。
想到這,梁九功腳下步子更快了。
……
烏拉那拉氏聽著弘昐傳回的訊息,險些當場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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