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手頓住了。
太乙紫金錠。
他記得這個。
當年皇阿瑪從江南帶回來的時候，跟他說過，這是用山慈菇、紅大戟、千金子霜、麝香、冰片等十幾味藥配成的，專解各種毒。
什麼蠱毒、瘴毒、食毒、藥毒，都能化。
皇阿瑪說這話時還摸著他的頭笑：“保成收著，日後若有人敢害你，這東西能救命。”
他沒想到，自己沒被誰害過，這東西倒可能救弘暉的命。
胤礽攥著瓷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把那幾個黃綢布包也一併抱上了。
他叫來府裡最懂藥材的管事，連夜請了太醫院一位退下來的老御醫來驗看。
老御醫姓沈，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可眼睛還利。
他開啟瓷瓶聞了聞，又倒出一粒在掌心捻開，湊到燈下看了半晌，點了點頭：“太子爺，這是上好的紫金錠，藥性沒散。解一般的毒綽綽有餘。”
胤礽心裡一鬆，又追問：“若是長期滲入體內的毒呢？比如，從衣裳被褥裡一點一點滲進去的那種？”
沈御醫沉吟片刻，捋著鬍子道：“那得看是什麼毒。若是尋常的砒霜、水銀，紫金錠化得開。可若是南邊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蠱毒、蛇涎、或者摻了斷腸草的汁液——那就得配著別的藥引子用。單靠紫金錠，力道怕是不夠。”
胤礽眉頭一緊：“需要什麼藥引？”
沈御醫又想了想，把箱子裡那幾包藥材逐一開啟看了，忽然指著其中一包黃芪和另一包白朮道：“這兩味，加上紫金錠，再配甘草、綠豆，煎成濃湯，連服三日。黃芪託毒外出，白朮健脾固本，綠豆和甘草解百毒，紫金錠清餘毒。若真是從皮膚滲進去的毒，這個方子能拔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方子只對己知的毒有效。若那毒是混合的、不知名的，怕是還得再診脈調整。”
胤礽點了點頭，把方子記在心裡，連夜帶著東西進了宮。
他趕到乾清宮時己近亥時。
西暖閣外頭守著好幾個太監，梁九功立在廊下，見他來了，連忙迎上來行禮：“太子爺，您怎麼來了？”
“皇阿瑪還在裡面？”
“在，西貝勒也在。西福晉暈過去被送到德妃那裡了。趙太醫剛診完脈，退到隔間寫脈案去了。”
胤礽抬腳就往裡走，梁九功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敢攔。
胤礽推門進去，西暖閣裡藥味濃得嗆人，炭火烘得悶熱。
康熙坐在御案後面，正在看一道摺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他，眉頭微動。
“保成。”
“皇阿瑪。”胤礽行了禮，又看了一眼榻邊的胤禛。
胤禛依舊是那個姿勢，弓著背，攥著弘暉的手，彷彿一整天就沒動過。
聽見他進來，只偏了偏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盯著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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